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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開把這件事跟顧見月說了之后,顧見月直接接過了電話號碼,她是經紀人,負責洽談這方面也很正常,她還要負責訓練場地,商量時間跟訓練費。
中士叫做烏蘇,說話做事相當雷厲風行,簡遠似乎直接跟他打過招呼,他接起電話之后就直接決定了訓練地點跟時間還有費用,費用很高,兩星期的封閉訓練收價五萬左右,但鑒于中士還承包了訓練地點,就說不上是昂貴了。顧見月被說得一愣一愣的,等掛了電話跟顧云開面面相覷,兄妹倆還有點摸不著頭腦,最終顧見月遲疑的給出了個地址,開始幫顧云開收拾行禮。
去訓練場地的時候,顧見月借了郝英的車,遠遠看見了基地里還有一排穿著迷彩服的年輕人滿頭大汗的在跑步,于是一臉悲壯的看著顧云開:“哥,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啊。”
顧云開有點哭笑不得。
烏蘇是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皮膚黝黑,身材非常高大,遠遠看過去簡直像個小型巨塔,少說有兩米高,只是他的左腳是假肢,褲管空蕩蕩的。不過這似乎并不影響什么,他走路相當快,像是風一樣刮到了顧云開的面前,顧云開這才發現這位軍人有一只眼睛也是義眼。
“你好,烏蘇教官,我是顧云開。”
顧云開并沒有感到畏懼,他抬起頭跟烏蘇握了握手,能感覺到對方的手仿佛砂石般粗糙,而且手掌相當大,蒲扇似的,要是一巴掌抽過來,準能打得他頭暈眼花,少不得落下一個輕微腦震蕩。
跑步的年輕人們似乎對來了新人很吃驚,紛紛探頭看了過來,烏蘇仿佛后腦勺長了對眼睛,立刻轉頭怒吼了起來:“你們這群狗娘養的是跑不動了嗎?!”顧云開就站在他跟前,看著他口沫橫飛,兇神惡煞,突然覺得胸口一陣野豬狂舞,嚇得肝顫。
不過烏蘇對他倒是很和善,轉回頭的時候表情就收好了,只是沉甸甸的——說實話他的體型跟表情都只能讓顧云開想到沉甸甸這三個字。
“那邊是住宿樓,你在208號房,都是單人間,明天開始正式培訓,你跟他們一起訓練。”烏蘇的聲音也很沉,像是巨大的鐘被撞擊后發出甕聲甕氣的余響,“我很苛刻,你一定要堅持,實在到達極限我會讓你停下來的。我不懂什么表演,才這么點時間你也別想真成個兵,但至少能把你訓得比現在人模狗樣點。”
顧云開沒有反駁,至少點頭道:“明白。”
“很好。”烏蘇顯然也對他的識時務很滿意,黑漆漆的臉龐上稍稍緩和了點,他點點頭道:“可別上了訓練就跟軟腳蝦一樣,給我像個爺們點,現在去熟悉你的新住所。”
他蒲扇般的手掌還是落到了顧云開的胸膛上,兩掌把顧云開拍出大老遠,顧云開借力抵消了下,沒敢露出一臉痛苦來,老老實實的帶著自己簡單的行李前往那間看起來仿佛高危建筑的三層小樓。
晚上吃飯的時候是在一間平房里,顧云開屬于新來物種,很顯然被那群半大的年輕人“孤立”了,他們對顧云開很好奇,可沒有什么惡意,更多的像是看到同樣受苦的同類那種幸災樂禍的愉快,只不過沒有來搭訕,都選擇了偷偷圍觀。
晚飯是兩個大饅頭跟一碟咸菜炒肉,還有一大碗醬面跟要多少有多少的礦泉水;每個饅頭有顧云開兩個拳頭大,吃起來非常實,面很粗,一大坨堆在碗里,連攪拌都覺得艱難。顧云開老老實實的就著饅頭吃醬面,不時拌點咸菜炒肉,吃得也很有滋有味,他并不是富貴人家出身,人說到底有錢沒錢,吃的東西還不都是糧米肉菜,加上他沒有當美食家的味蕾,對他來講東西只有好吃不好吃,沒有好看不好看。
晚飯的賣相雖然普通,但食材都很新鮮,滋味也不錯,起碼比顧云開自己的手藝強多了。
顧云開正吃著,端著一臉盆面跟饅頭的烏蘇就在他對面坐了下來,小小聲的問他:“我聽小遠說你要演死神是不是?哎,我就喜歡死神,小遠他娘唧唧的瞎喜歡什么愚者跟魔術師的,聽起來有死神帥嗎?”
感情還是個書粉啊。
“我還沒被選上。”顧云開有點哭笑不得,“我來參加訓練,就是想找到導演要求的死神需要的那種軍人氣質。”
“放屁。”烏蘇一臉不以為然,“那些導演就知道瞎折騰,我以前有個班也被選中了要上電視,結果好嘛,全是那些漂亮明星。”
顧云開不好接這個話,就笑了笑,沒說什么。
“對了。”烏蘇忽然道,“你是怎么認識小遠的?”
原來是這個問題。
前面看似和善的尬聊只不過是前奏,烏蘇看起來很不擅長掌握談話的節奏,簡單客套了兩句,直接選擇了開門見山,這次他的眼神可沒剛剛那么和藹可親了,神態兇戾的幾乎有點像猛獸,隨時隨地等著吞噬眼前的獵物。
“我們只是在公園巧合遇見了,我很欣賞他的音樂。”顧云開有點啞然失笑,他知道每個家長對孩子多多少少都有點保護欲,可并不代表每個人都是怪獸家長,而且烏蘇是他未來七天的教官,他也不想鬧出什么不和,“教官,小遠都二十五歲了,你未免對侄子保護欲過盛了。”
不知道為什么,烏蘇的表情看起來很古怪。
第40章 真相
烏蘇是個好教官。
其實顧云開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這種“軍訓”一樣的情況了,不過烏蘇做了相當充足的工作準備, 還列了張計劃表給他訓練精氣神。偶爾兩個人也會下場切磋切磋, 互相較量一下散手, 起因是烏蘇想教他幾個小花招震懾下選角組,結果發現顧云開是行家, 就干脆練了起來。
烏蘇出手要比王師傅要輕一些,很收得住,不像王師傅老把他揍得灰頭土臉的, 不過烏蘇也說過他出手就是個花架子, 要是跟人家打架, 膽小點的還唬得住,膽大點的一發狠, 準被打得鼻青臉腫, 所以他一說完, 顧云開就被他以教學為名打了個鼻青臉腫……
除此之外烏蘇還給他強行拉了一波仇恨。
“你們這群狗崽子他媽的連個唱戲的都比不過!”
顧云開摸了摸臉上的淤青, 還挺想跟烏蘇說他沒學過唱戲,最多聽過兩耳朵, 算是個業余票友。
小年輕們都很憂傷, 可是也都很慫, 象征性的抗議了兩聲, 就屈服在了跑圈之下。
這讓還想挑撥挑撥小年輕打架的烏蘇教官很失望, 教官有時候就是這么奇怪,年輕人太有血氣就不符合紀律,太符合紀律又不夠有血性。
可他們能怎么辦呢, 他們也很絕望啊。
其實處了幾天,顧云開多多少少敏感的察覺到了這些年輕人來頭應該不小,他們來這兒訓練可就不太像是自己這樣為了揣摩人物了,應當是長輩為了磨煉性子被丟過來的。如果不是時間緊急,加上訓練太過累人,其實顧云開還是很想跟這群年輕人談個人生,談個夢想,聯絡聯絡,拓寬一下自己的關系網,最好能沾點便宜看看有沒有誰的老爹想玩個投資,給他找點工作機會。
但是事情有輕重緩急,且不說這群年輕人每天被訓練的像條死狗,就連顧云開自己也調解不過來精神去揣摩跟恭維他人。
不過天公垂憐,我不就山,山自來就我,仿佛愚公的誠心感動天地……
一次訓練結束過后的晚上,顧云開的門被悄悄敲響了,顧云開一開門就看見三個年輕人露出喇叭花似的笑容擠在門口,有個像秋田,有個像柯基,還有個長得比較有人樣,但像哈士奇。他們三見門一開,立馬從顧云開胳膊下鉆了進來,三人齊刷刷的一屁股坐在了顧云開的床上,老老實實的異口同聲道:“云哥好!”
“你們好。”顧云開把門一扣,微微一挑眉,心想要是另兩個長得能大個兒點,這仨孩子都能組個雪橇三傻小分隊了。
三個人也很上道,一溜煙的自我介紹了起來。
秋田犬拍了拍胸口道:“云哥,我叫文華,你叫我蚊子就好了。”
柯基犬搔了搔頭道:“我叫陳兢,我爸媽跟朋友都叫我克克。”
哈士奇嘿嘿笑了兩聲道:“向軒,云哥隨便叫。”
顧云開把手里的書放在了桌子上,緩緩道:“嗯,你們這么晚來,是有什么事嗎?”
三個年輕人面面相覷了會兒,互相用肩膀推搡了會兒,最后秋田犬……不是,文華古怪的道:“是這個樣子的,云哥……那天老烏說你認識遠哥,嗯,我們是想來問問看,遠哥他下次在圣格倫索那場音樂會的票,您能不能幫我們問問,可不可以訂三張?不然一張也行,我們私下自己劃分,我們愿意出錢!多少都沒問題!”
還是三個愛好音樂的???
顧云開多多少少有點吃驚,他知道簡遠的身份不簡單,也了解過這個世界的音樂會,可沒有難到一票難求的地步,尤其像是他們三個年輕人既然肯出雙倍價錢,就絕對不是錢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