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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云開摸了摸后脖子,決定不去想那場不堪回首的過往,他的印象里激情戲應該是非常有感覺的,還擔心自己或者溫靜安會出問題,然而事實上他們倆就像是被翻開肚皮的青蛙或者蛤蟆,更形象點可能是被惡意疊羅漢的烏龜,還是特意翻過去的。
尤其特寫時,神態還要表現出特別沉迷與愉快,就顯得異常像嗑五石散現場。
溫靜安事后很萎靡不振,顧云開本身是個雙,可從沒跟男性談過戀愛,不知道自己的搭檔現在心情是如何酸爽,就只好拍拍他的肩膀,給他遞了一瓶啤酒。
兩個人一樣萎靡的坐在門外,顧云開一丟拉環,猛然喝了一大口啤酒,看著溫靜安仿佛剛被數十個彪形大漢蹂躪了之后憂傷悵然的表情,問了個很實際的問題:“你怎么了?”剛剛兩個人都算吃虧了,沒道理他心理沒障礙,溫靜安反而一臉要死的德性。
“我很擔心。”溫靜安嘆息了口氣,然后摸了摸自己沒半根腿毛的小腿,幽幽道,“我爸媽都沒能擰過來,最終接受的事,會在張導手里終結。我真怕自己出了劇組之后就不喜歡男人了。從異發現自己是同,從同變無,比被甩還令人悲傷。”
顧云開摸不準是不是恰當開懷大笑的時機,因為他的腿毛也已經因為與溫靜安同樣的理由離他而去了,這么想想還覺得腿有點兒涼颼颼的呢。
于是他把一口啤酒都噴在了溫靜安的身上,活像澆灌植物的花灑。
“哎呀!”溫靜安很不忿,半點沒有了剛剛拍戲時卞揚小狼狗似的氣質,也跟初見那種鄰家大哥完全不同,他拎著衣角,眉頭緊促,“你臟死了!”
gay爆了!
第36章 入戲
翡翠山很多景都不錯。
可惜溫靜安跟顧云開幾乎沒時間去,演繹這對戀人的艱難遠遠超過他們倆的想象, 在電影里兩個人甜蜜的愛情被無限放大化, 本身是非常生活化的片段, 前期兩個人吃著自己做得沙拉在唯一的沙發上拌嘴;鄰居送來面的時候,卞揚給煮面的易默文打下手, 默契無比的討論回送什么東西好……
這些普普通通的日常反而需要更多的琢磨跟嚴格要求,而且這種感情并不壓抑,兩個人是非常幸福甜蜜的, 并沒有任何人歧視他們, 連同在翡翠山的沒有露面機會的鄰居都相當歡迎他們這一對, 經常送來禮物,就好像世界上任何一對普通的情侶。
正因為濃情, 所以才更為艱難。
可以說在翡翠山的日子里, 易默文跟卞揚是非常幸福的, 翡翠山某種程度上也預兆著兩人以為法律通過之后, 社會還不曾完全來臨的寬容;而卞揚母親的電話與那張癌癥通知單,則將易默文與卞揚活生生重新的拖入了現實世界。
什么都沒改變, 改變的那些是個美夢, 但毫無意義。
顧云開跟溫靜安拍了小半個月, 拍得沒羞沒臊, 成了能一起去澡堂子的關系, 當然翡翠山并沒有澡堂子這么“復古”的存在,他們倆在酒店一人一個房間,都自帶洗手間, 也沒有必要互相擠兌對方的水資源,因此只好化不要臉為友情,互相稱彼此為世界上除了伴侶最貼近彼此的男人。
除此之外,他們倆還被張子滔折磨到從人設討論大三角分離出了悄悄說壞話二人小組,專門在背后討論張子滔到底有多變態,多沒人道,多罪不可赦,然后聊完了一掐煙,回去繼續拍戲,繼續過被張子滔打一巴掌還要湊另半邊臉上去的悲慘人生,乖乖聽話的像是幼稚園里常年能得大紅花的優等生。
顧云開接了張子滔的戲在圈里不是個秘密,認識的幾個演員聊得來的,或真心或嘲笑的發來了賀電,而圈子整體風向是瞧熱鬧的,覺得張子滔在拿自己的名聲開玩笑。這些人統一回完也就差不多了。倒是簡遠因為邵黎的事熱愛起了跟顧云開聊天,顧云開也會避開劇情,單獨跟他說能說的事,有時候也會談談劇組里的一些幕后尬事,緩解自己被張子滔支配的恐懼。
電影小眾,走紅怕是沒什么大希望,也夠不上什么叫座,要是說顧云開接了這部戲起初對有可能走紅或者獲獎還有那么一點點的希望,現在大也都放下了,變成了在張子滔手里頭活下來。
不過張子滔的確厲害,拍電影比拍電視劇磨得多,膠片又貴,有時候兩三條沒過,在片場被罵的狗血淋頭不提;劇組晚上一起吃晚飯的時候張子滔必然出現在身邊幽幽念上一段珍愛金錢,好好拍戲的至理名言。
讓顧云開的演技突飛猛進。
有時候顧云開覺得他應該感謝張子滔,本來拍這部電影是非常尷尬的事,是張子滔的生死威脅讓它變得微不足道了起來。
晚上還要拍戲,張子滔沒說拍哪段,只給溫靜安提了個醒,還帶了翡翠山的特產點心給他吃,顧云開直覺對方大概是要倒大霉了,很是沒有道德跟情誼的幸災樂禍了一個下午,然后自己去買了一大堆的點心,還分給了顧見月吃。
顧見月眼見著顧云開拍戲瘦了好幾斤,自己卻胖了不少,委婉的謝絕了,不過又買了不少零食塞滿了顧云開的柜子跟床頭,讓他餓了就能立刻拿到東西吃。顧云開對妹妹的“險惡用心”毫無察覺,只當顧見月心思純良,不忍心他被張子滔折磨死在片場,所以趕忙送點好吃的,隨時隨地準備好“斷頭飯”。
翡翠山的夏天不算太熱,到了夜晚反而透著幾分涼爽,《風月別離》沒什么花哨的動作戲,也不太需要人去表現像是邵黎那樣的雙重反差,唯一的要求就是真實,像是在翡翠山的確存在過這么一對極普通的戀人,他們因為一些原因而分別了。
這種真實感反而是最戲劇的地方。
這部戲的拍攝并不緊張,似乎也沒有什么資金問題,張子滔對他們唯一的要求就是拍到完美,這讓每個鏡頭之前他們要反反復復的試戲數次,力求每段表演都讓張子滔能夠滿意。顧云開覺得拍電影能拍到這個份上,顯然張子滔根本不是講錢——再者來說這部電影跟商業片也完全搭不上邊。
所以,是在拍情懷。
不知道是不是親身經歷呢……
顧云開看著張子滔坐在鏡頭旁邊吞云吐霧,模樣滄桑,忍不住腦補了一段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然后他就看著張子滔一丟煙,瞥了眼化完妝的溫靜安,一臉殺氣的站了起來,拍拍手吸引了全劇組的眼光:“好了,開拍。”
我怎么會覺得他值得同情呢?
顧云開面無表情的走進片場,為自己的善良感覺到了一絲絲的悲哀。
這場戲是易默文跟卞揚在最后一場甜蜜之后分手的戲,情節很簡單。
張子滔先給他們講了劇本,交代了一下大概的走位情況,美術指導過來調整了一下整個廚房的擺設,確保他們一路從廚房走向客廳的時候能夠跌跌撞撞而又安然無恙的倒在沙發上。
攝像師跪在地上,把攝像機微微抬起,形成一個仰拍的鏡頭,顧云開按照指示挪換了幾次位置,而溫靜安站在被塞滿了一堆臟碗碟的洗手池面前做好了準備,泡沫擠得很多,他把袖子完捋了上去,哼著小調,臉上透著真摯的愉快,還有飽嗝。
這些臟碗碟都是剛剛劇組叫了酒店外賣拼命吃下來的,吃完還幫忙洗碗,再沒有更貼心的買家了。
“3.2.1,開始。”
外面的天陰沉沉的,窗戶關得很緊,但透明的玻璃可以窺見野外的風光,破碎的月光黯淡無比,屋內昏黃的燈輕輕搖曳,疲倦而病態。
易默文坐在櫥柜上,歪著頭看卞揚洗碗,目光銳利得像是天空盤桓的鷹,他堅決而又溫柔的凝視這個男人,在對方抬起頭的那一刻,難以壓抑的露出笑容。
足背微微躬起,淡青色的血管潛伏在肌膚表面之下,易默文偏著頭,一縷額發落在眼角處,松垮的襯衫大了一號,松松垮垮的露出鎖骨來,他有一下沒一下的踢了踢腳,仿佛不經意般蹭過卞揚的腰,指尖落在卞揚的上臂處,像是彈按琴鍵般輕柔的滑了過去。
一言不發,曖昧的訊號卻在濕膩沉重的空氣里冒尖。
卞揚滿手泡沫的捧著碗,看著全身上下都寫滿了蠱惑的戀人,又看了看手頭上攢積過多的碗碟,深深為難起了到底是給戀人一個吻,還是為了他們明天能準時吃上早飯而放棄這個誘人的念頭。
于是易默文為他做出了選擇,男人屈下身,潔白的襯衫被壓著繃緊了背脊的線條,流線般的大腿曲線微微彎曲,交疊在了一起。易默文單手撐在櫥柜上,傾過大半個身體在卞揚唇角親了口,聲音喑啞又炙熱:“好好洗碗,乖乖先生。”
話音剛落,易默文就被攔腰抱了起來,發出短促的驚呼聲來,剛被冷水沖下泡沫的手冰冷刺骨,一把按在了他的腰側左右。卞揚嘿嘿壞笑著,仰起頭,深邃又明亮的眼睛盯著他,兩個人在廚房里跌跌撞撞的晃,易默文松開了腿,夾著戀人的腰有點無可奈何的被抵在了洗手間的外墻上。
卞揚深刻感覺到懷里抱著整個世界究竟是多么沉重的事情,于是只好把易默文抵在墻壁上,讓,哼哼唧唧的抬頭親他,像是野獸尋求親昵,胡亂的磨蹭著。
他們在狹窄的過道里打轉,顛簸,仿佛在層層疊疊海浪上沖浪的游船,踢開掉在外頭還沒洗的臟衣服,最后跌進了綿軟而寬闊的沙發里,四條腿掛在扶手上,像是被拖曳了一路的衣服袖子。
易默文背上被撞得生疼,他跌在沙發跟一堆抱枕里,頭發散亂,兩頰暈紅,裝腔作勢的仿佛只有卞揚一個人氣喘吁吁,兩人鼻尖對著鼻尖,他還在笑,指尖抵著卞揚的嘴唇,從容不迫的與往日沒有什么不同:“好先生,不洗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