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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宋慨心唯一比較有興致的話題估計就是他的家庭,他有個跟他長得很像的女兒,妻子好像是個律師,夫妻倆感情很好。他倒也不是故意沉悶,是性格如此,接不怎么來話,久而久之也就不太愛說話了。
顧云開跟他聊過幾次,姑且算是在劇組里特別能跟宋慨心說得來的了。
看到郝英的消息已經是第二天了,顧云開出去刷了個牙,劇組一起吃了早飯,他爬上化妝車的時候才發現這件事。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顧云開沉吟了片刻,把在外頭看新奇的顧見月喊了過來。
顧見月看不出來郝英說的那種沮喪難過,她臉上還掛著笑,轉過頭來看顧云開時一臉納悶,壓根沒記恨的念頭。顧云開摸了摸她的臉,輕輕嘆了口氣道:“見月,我當時……不是想兇你,就只是……”
其實顧云開也有點不知道該怎么說,他前世接觸的是金融跟商業,雖然有勾心斗角的事兒,但是像粉絲罵街這種行為卻基本是難以想象的,因此在他看來不但不理智還很癲狂,他甚至都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吵架的意義,這種事誰對誰錯不是一目了然嗎?
但是畢竟明星的受眾面是粉絲,顧見月是一心為他考慮,他的確不該對顧見月說那句重話,哪怕他還是覺得自己沒有做錯。
“嗯……其實也沒有什么?!鳖櫼娫侣勓晕⑽⒌铝四樕系南矏倎?,她坐在了化妝車的小板凳上想了想,“我后來想想,當時那么難過,只是覺得哥你看起來很……很陌生,就好像我從來沒見過一樣,所以我就覺得很傷心。后來我還是覺得傷心,我在想,我好像變成我很不喜歡的那種勢力的人,她明明只不過是喜歡你的無辜粉絲,可是我卻滿腦子都是利害關系?!?
顧云開張了張嘴,忽然有點說不出什么來了,他沉默了會兒,只是道:“你做的沒錯。”他也只能說這句話了。
沒多久休息車跟化妝車就開進了山里頭,山里有幾個地方是慣用的取景點,只要稍稍改變一下布局就可以了,工作人員在外頭忙活,顧云開跟虞歸庭則在化妝車里化妝換衣服。
早上的戲其實是劇本上顧云開的最后一出戲。
前接的劇情是玉桐心因為來歷不明被泰山派掌門——也就是程芝涵扮演的那個小女孩的爺爺所懷疑,他設下一石二鳥之計,自己斷后掩護眾人離開,假裝被擒,重傷奄奄一息之際,算好了自己被教中人帶走當做人質交換,好換取寶圖跟掌門人的信任。
結果出了意外,白有瑕在玉桐心重傷之際,因擔憂教中殘酷刑法而護下了對方,使得玉桐心可以順利逃脫。雖然取得了掌門人的信任,但是計劃功虧一簣,寶圖沒能到手,因此教主大發雷霆,要白有瑕將功折罪,帶回玉桐心。
這出戲,就是師徒相殘,玉桐心殺死白有瑕。
說是兩個人的獨角戲,其實還有三尊的文戲,因為白有瑕對玉桐心的愛徒之心,乾闥婆與阿修羅都很擔心他會繼續庇佑這個徒弟,因此與他約法三章,一個時辰后假如他人沒有出來,他們就進去幫忙擒下玉桐心。
這個情節非常的短,三個演員磨合的也很順利,因此試了兩邊戲,就直接一條過了。
而跟虞歸庭的武戲更簡單,全程也沒超過五句臺詞,而且還都不長。
有幾場要吊威壓,不過都不高,時間也不長,他們先活動了下身體,尤其是虞歸庭,早上冷空氣,顧云開的戲服厚還算好,但是虞歸庭的衣服多數都是輕便的少年裝,就比較冷。等兩個人都把身體舒展開了,就先拍了吊威亞的幾場武戲,然后才是重點的死別戲。
喬繁新坐在車后頭看了全場,倒是覺得很有意思。
他是個年輕人,對網絡跟新興的東西很了解,知道像是網絡劇這種“非主流”的題材,通常要有幾點才能抓住觀眾的心。第一很簡單粗暴,是演員好看;第二是少女心能夠溢出來;第三是恰當的腐。
不少年輕女性都是腐女,她們對男男很敏感,但是又嫌棄那種不自然的,強行的腐,可有些曖昧的不經意的東西,卻很容易挑動他們的神經。他本來以為還要在劇本上提點下方宿加一些適當的片段,沒想到方宿也是個個中老手,寫得很有意思嘛。
方宿看著小老板莫名曖昧的眼神,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段戲要見血,劇組早早就準備好了血漿包在衣服里,顧云開還喝了一大口含在嘴里,所以開拍之后,兩個人直接是進了武戲打斗的后續部分,虞歸庭示意般的一劍刺來,顧云開也將藏著血包的地方蹭了上去,只感覺腹部一片濕潤,劍貼著身體刺了過去,后期的特效會修改的。
“師……師父。”
玉桐心的神色掙扎又痛苦,完美契合了一個對師父的幻想破滅卻又不知所措殺死自己敬愛的長輩的年輕人,虞歸庭演繹的很好,他雙眼含淚,丟開劍將顧云開緩慢下墜的身體摟在了懷里。
地上很涼,顧云開躺下去的時候感覺到了點刺骨,加上腹部的濕潤感,讓他幾乎有種自己的確失血過多體溫下降的錯覺。
“好孩子……出劍無悔?!?
白有瑕蹭了血的手指輕輕擦過玉桐心的眼角,為他拭去浮現出的淚珠,平緩道:“你終于……出師了。”
手,無聲的落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喬繁新:請叫我套路哥
第30章 退場
到這里,顧云開就只需要扮演一個死人了。
助理上來說安排好了爆破點,這個地方為了表現出玉桐心內心的痛苦掙扎,還特意有內力炸地這種很常見的橋段。虞歸庭跟顧云開的臺詞功底都不差,剛剛那段戲雖然從拍攝現場來看非常的出戲,但還是有幾個女助理紅了眼睛。
場記板一敲,下一場直接開始。
“啊——!??!”
玉桐心仰頭痛苦的哀嚎,為親手殺死出世以來唯一對自己諄諄善誘的長輩而感到痛心,虞歸庭的進步相當驚人,不過顧云開看不見,只能從對方如幼獸崩潰般的悲鳴里感覺到他的確很用心的在演繹。
哀嚎聲停止了片刻,顧云開只覺得肩上一緊,頭上一沉,對方依偎了過來,語氣忽然轉冷,慢慢變成了教主的口吻,低沉而危險:“緊那羅?!?
“過!”
這場哀嚎戲反復拍了好幾次,虞歸庭喊的聲音都嘶啞了才喊出導演想要的場景。
陳瀟天一揮手,顧云開這才睜眼站起來,不出意料的看見虞歸庭紅著眼眶,眼淚還掛在臉上,他沖虞歸庭點了點頭,對方倒沒理他。剛要下場,結果陳瀟天又揮了揮手:“等下,還有一場,化妝師上去補妝,血包要干了,也補一下。”
顧云開只好忍受著腹部又被潑了一包血包的冰涼感,順應導演的意思躺在了地上。
這場戲是玉桐心帶走白有瑕的配劍作為遺物珍藏,因為時間不多,只好給他披上外袍,然后是人造雪花機上場,營造出飄雪的寒冬。按照劇本上的說法,雪的送終既是涵蓋著白有瑕本人品格如冰雪般純凈,也是玉桐心的心走入了寒冬,他認為是武林正道逼迫他不得不下這步棋,導致失去了這位敬愛的長輩。
精分真是多神經病,顧云開心中給武林正道點了個蠟。
白有瑕死亡這場戲是劇情巨大的轉折點,也是首次點出了玉桐心就是最終反派教主的場景,更是三尊自此分崩離析的前提。
所以陳瀟天拍得很嚴格,嚴格到連顧云開的死相都要求非常的唯美,他調整了好久,最終拍了最終的場景。
初雪飄零,雙尊身影自遠方慢慢踱步而來,而三尊終究成缺,白有瑕已沉眠這片霜雪,不再醒來了。
喬繁新看陳瀟天的眼神也大不一樣了:這也是個很上路子的嘛。
早上的戲份進展的出乎意料的順利,等顧云開終于可以起來的時候,人造雪花都把他的假發淹了一小半了。下午沒顧云開的戲份,他很是悠閑的幫著劇組清理這些拍攝后剩下的道具垃圾,中午的飯是劇組自己燒的,不算難吃也不算好吃,勉勉強強過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