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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紅著眼眶,摁住宋岑如的一雙手,在身上種下無數(shù)朵濃艷的花,而后激烈的,甚至有些粗暴的侵占。他要離他的心臟近一點,再近一點......
尚在意識不清的時候,似乎是聽見霍北說了一句,“一周年快樂,寶貝。”
再睜開眼,竟是天還蒙亮的時候。
秋天晨光是帶著水汽的霧色,枯葉蓋在天頂上,掩住兩人隱秘的夢。
宋岑如側(cè)過身,伸手想替霍北掖住被子,卻先瞥見指間的銀色指環(huán)。
他驀然一怔,連睫毛都顫了顫。
明顯的對戒款式,造型與之前宋岑如編過的類似,卻又精致、簡約得多。要是形容,大概就像風(fēng)吹皺的湖面,蕩出莫比烏斯環(huán)的軌跡。
他大概愣了能有一分多鐘,愣到舉酸了手,撐著床,手掌壓到枕頭邊緣露出的一角信封......
致:宋岑如
這是一封存了八年光陰的信。寫的時候廢掉無數(shù)張紙,除了你的名字,其他筆跡大概都亂得沒法看,甚至寫出來的東西也沒有多好的文筆。
但如果是你,一定能讀得懂,是不是?
我記得有人跟我說過,手寫的內(nèi)容比手機打出來的更有溫度,喜歡一筆一劃留下的痕跡,只是我來的太遲,讓你等了太久。
對不起啊,寶貝。
如果撒開了寫,三本詞典那么厚都不夠我絮叨。所以別嫌短,畢竟,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日子要一起過。
我是一個自不量力的人,自不量力到藐視一切人情與規(guī)則,等來這樣的你,又差點落下這樣的你。
我也是個幸運到離譜的人,得以讓你愿意跟我成為伴侶,愿意在這條本不該停留的路上回頭......
我最害怕的事,大概是成為你的負擔(dān),盡管你可能會因為這句話跟我生氣,有些話還是得講。
希望你永遠朝著心底的方向出發(fā),別因為任何人選擇退讓,遷就,委屈自己,包括我。
如果未來哪天,我惹你傷心難過,希望你不要猶豫,盡可能向我表達你的所有情緒。當然,如果在很久很久以后,你有了新的目標,也不要顧及絆住你的。
不過我煩人的地方可能也在這兒,你可以離開我,但不要太久。
我想和你終老,這是我最大的貪心,最自私的愿望。
最后要講的話,留給時間里的遺憾。
你獨自度過的六年,似乎是我永遠也補不上的空缺,那會兒的你在想什么?因為什么失落,又因為什么開心?
我替那六年的霍北說一句,他很想你,非常,非常,非常想你。
現(xiàn)在的霍北會說,我愛著每一刻的你,任何模樣的你。
......
或許真的是讀進去了吧,讀到眼眶發(fā)熱,鼻尖泛紅。
如果不是霍北伸手抹掉他的眼淚,宋岑如大概還沒發(fā)現(xiàn)對方醒了。
“沒睡好么,”霍北揉他的頭發(fā),“居然這么早就發(fā)現(xiàn)了?”
宋岑如睫毛濕透,像是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不準備給點評價?”霍北輕輕摩挲著他的臉,“我頭回寫信。”
“......”宋岑如看著他,越看越想哭似的,半晌給他憋出一句,“字真丑。”
“靠。”霍北笑了出來,摟住人,一下又一下的拍著背。
好像也不用特意說什么的,宋岑如安安靜靜地,在他懷里呼吸,摸到他指間同樣款式的戒指,聽同樣溫柔的心跳頻率。
“你什么時候?qū)懙模俊卑肷危吾绮判÷晢枴?
“趁你不在家,趁你睡著,斷斷續(xù)續(xù)寫的。”霍北說,“廢了十好幾張紙呢,那有錯別字兒的我都給扔了。”
“又不礙事......”宋岑如說。
“你想看?”
“嗯。”
“行,”霍北說,“那下回給你留著,每年都給你寫。”
每年都寫,把我們落下的歲月也拾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