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跟我說也可以呀,”宋溟如扒在床邊,笑嘻嘻道,“我給你講小飛俠的故事。”
母親皺起眉,把他拽到身后,“剛才喊你半天怎么不應聲?你爸還在樓下等你,不是要寫科學作業嗎?”
“也不急么,可以明天寫。”宋溟如觍著臉,討價還價,“我都好久沒跟阿竹說話了。”
“那等他病好再說,”母親的攬住宋溟如的肩,往門口去,“現在別在這兒待著,吵你弟弟休息。”
是這樣嗎?
真的是怕哥哥吵到自己嗎?
其實有些話不管說不說、怎么說、用什么方式說,宋岑如都是明白的。他習慣從語氣神情和小動作里辨別字句背后的意味,做出合時宜的表現。
比如現在,母親摟著哥哥走出房門,親昵的拍了拍他的背,兩人不知聊到什么,一齊笑了。
宋岑如很少看到母親笑的,至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沒有。
“阿竹,”宋文景的聲音悠悠蕩蕩,仍舊沒有看他,“聽阿姨的話。”
宋岑如垂下眼,從鼻子里噥出一聲“嗯”。
片刻后,門重新關好。
程阿姨布置完小飯桌回頭一瞅,連連驚呼:“我滴個乖乖——被子別掀開了呀!”
......
今天是去城隍廟上香的日子。
每年臨近元旦的時候,他們就會回到蘇城老宅,和親戚見面,吃家宴,再等著過春節。
宋溟如是個特別招人喜歡的性格,也喜歡熱鬧,而宋岑如對此的期待都落在可以出門這件事上。
窗外人山人海,大排長龍,各色羽絨棉襖擠在一塊,往遠看,又都是烏泱烏泱的后腦勺。宋岑如難得有這么興奮的時候,但也因為興奮,一下就出了岔子。
他記得,當時廟里人多的沒法下腳,走路都得前鼻子碰人后脊梁,靠蹭。
最后那個環節,得由作為長子的宋溟如和父母單獨去上香,做祈福儀式,他和一眾親戚就在外頭等。
哥哥向他囑咐,千萬別亂走,就在角落里站著,很快出來找你。
宋岑如用力一點頭,就在他哥指的地方,蹲下了。
那天在外頭等著的,其實不止他一個,還有家里一堆叔叔嬸嬸、堂哥堂姐什么的。
不過他年紀最小,身體又差,還是被“供”起來養的琉璃金疙瘩,常被人嫌嬌氣,除了宋溟如,就沒人樂意跟他玩兒。
而那些孩子,卻比宋岑如頑皮得多,一不留神就竄進人堆里消失不見,嚇得叔嬸四處捉人。
他本分守在原地,只盯著宋溟如進去的那扇門,可誰想再一回頭,卻是一個熟臉也見不著了。
“這孩子還是不機靈,怎么不知道吭聲呢?”飯局上,爺爺是這么說的,“得虧溟如最后發現了,不然怎么辦!”
那日,宋岑如一直等到深夜,等到凌晨,等到新年的煙火在頭頂綻放,才終于在憧憧人影中等來返程接他的司機。
“你在這兒啊!”司機說。
是啊,我在這兒。
是有什么急事才沒來得及告訴我你們早就回去,還是又把我忘了?
他知道應該求助廟里的工作人員,也可以找警察。但為什么不呢?
或許是鉆了什么牛角尖,所以偏執地,想用這種方式來確認自己是否足夠重要。
鐘聲敲響,燈火映亮眸子,照出熠熠生輝的神采。
宋岑如提起顫抖的嘴角,沖司機露出一個笑模樣,“新年快樂,叔叔。”
難得糊涂。
這是宋岑如后來常寫的一副字。
對于他來講,不是繼承人沒關系,不是父母最喜歡的,也沒關系。
但難道連多一點點的關心,都再分不出來了么?
五歲半那年,宋岑如身體終于好了些。
那個夏天,他等宋溟如放暑假,一起學了游泳,又約定好寒假,一起回老宅放煙花。
再有半年多,宋岑如也該上學了,他跟哥哥在院子里,一人拿一把煙花棒,邊玩邊聽對方說學校里的故事。
結果就這時,忽然起了陣風,他哥手里那根煙花棒的火星控制不住,直往臉上跳,宋溟如一揮手,打翻了點火的油燈籠,一下就給宋岑如頭發燒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