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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過年圖的就是個熱鬧,紅紅火火有什么不好,真正貼近人民生活,帶動氣氛的,就是這股昂揚生發的勁兒。審美沒有好壞,藝術不分高低。
燈亮了,人也能看清了,剛才都是在一片混沌里摸索,現在每個人臉上都應著澄暖的光,特別有年味兒。
隔著半條街,宋岑如瞥眼看見兩個熟人。
“我操?燈箱底下站著那個,是不是城西的?”虎子也看見了。
還能有誰,老跟在楊立輝屁股后頭那倆碎催,勒索過宋岑如的一筒和二條。
他們沒往這兒看,應該單純來逛街的。霍北沒心思跟這種人搞什么狹路相逢,領著隊伍往前走。
不過,李東東想起個八卦,“楊立輝家修車店前兩天出事兒了,你們有誰知道么?”
無人應答。
霍北不吭聲是因為這消息在他那兒算老新聞,靠情報吃飯的哪能不知道。
剩下那倆沒李東東那么愛晃悠,八卦渠道相對閉塞,宋岑如就更不知道了。
“都不知道?”李東東清清嗓子,“那我講了啊。”
虎子和大福就愛聽這個,后悔出門前沒揣兩把瓜子兒,“別賣關子,趕緊的。”
“這個據說啊,上星期有個男的去他們家店修車,具體壞哪兒了不知道,反正就是被楊立輝爹媽狠坑了一筆。”
那就是家黑店,專坑不熟市場的新車主或者外地人。手段也簡單,小題大做、小病大修,先給車主唬住咯,然后無中生有,以次充好。
就比如在手套里藏針,檢查輪胎的時候使勁兒摁,就算輪胎沒漏,它也能給你扎漏,最后只能自掏腰包換胎。
“坑多少啊?”大福問。
李東東擺手,“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男的后來發現換的零件不行,要舉報維權,結果被楊立輝帶著人給打了一頓。”
“我操,這跟□□有什么區別。”虎子道,“老劉呢?沒管嗎!”
老劉就是東西城都干過好幾年的片兒警,之前處理籃球場糾紛那個。
“那男的連人臉都沒瞧見!”
過年前后本來就亂,楊立輝帶上店里幾個五大三粗的修車工,帶著口罩帽子,拿個蛇皮袋把人一套,擄到沒監控的死胡同里一頓狂毆。
就算知道是誰,沒證據有什么轍?
和城西的流.氓比起來,他們這幾個真算不上什么混混,頂多是不愛學習的臭小孩兒。
“聽入迷了?”霍北見宋岑如不搭話,以為他被嚇著了呢。
嚇著不至于,開小差而已,這種事在他們那也偶有發生,嚴重的甚至涉及到綁架。人嘛,有權有錢,沒權沒錢,都有壞的。
宋岑如就是擔心哪天兩邊再干起來。就像霍北說的,被拋棄在社會既定標準之外的人總是想方設法的折騰點動靜,揮灑無處宣泄的憤怒。
有的思想繞不過彎,容易走歪路。譬如楊立輝,人見人嫌的惡霸,既沒能力向好,又不甘心低頭,這種人是不會和你講道理的。
宋岑如問:“你們后來沒再撞上嗎?”
“跟楊立輝?沒有。”霍北道。
之前那場草草收尾的架還沒個結果,那幫人哪能服氣,早派人偷摸跟蹤自己呢。霍北那段時間有閑心跟他們周旋,多走兩條街把人甩開就行,但這不是品學兼優的宋岑如該關心的事,也不能被卷進來,所以霍北沒說。
大過年扯那幫人扯多了晦氣,李東東他們蛐蛐幾句也就沒提了,奔著打□□的攤位去湊熱鬧。
打□□這種活動都是他們從小玩兒到大的,玩不膩,宋岑如請客,幾個人輪著各來一局。
氣球墻離射擊位有二十多米,十發子彈,非專業選手擊中率有百分之五十就算不錯了。幾番游戲下來,最后李東東中七個、大福五個、虎子三個,少爺中了八個,眾人嘩然。
“我操,挺能個兒啊!”虎子驚訝地看著神槍手。
神槍手摸摸鼻子,覺得害臊,他勝之不武,偷摸作弊來著,霍北在后頭悄悄給他報位置呢……
至于霍北,老板壓根兒沒讓人上。攤主認識這小子,當年在公園擺攤,不信邪,搞了個無限量蓄彈活動,只要不空靶就能一直打,結果被一個小孩兒殺穿積分榜,獎品一掃而空。
“嘖,玩不起。”李東東索然無味,“咱老大飛樹葉也能全給他干了。”
宋岑如自然是信的,隔著一條街都能扎破籃球,還有什么不能的。
獎品是毛絨娃娃,幾個人都沒要,宋岑如轉手送給扒在攤位旁邊看戲的小丫頭了。
從打□□的人堆兒里鉆出來,虎子被不遠處的哄鬧聲吸引,“那邊干啥呢,擠那老多人!”他踮腳往前探,就看見前面拉了個宣傳橫幅。
大福說:“過去看看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