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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岑如還是沒動,他的潔癖一時半會兒難以接受這種視覺沖擊。
霍北伸出一條腿,再屈起,用手拍了拍大腿,戲弄道:“沒別的位置,要不你坐這兒?”
宋岑如飛過去一道眼神,里頭全是罵人的話。
霍北樂半天,抽了張紙給他擦了兩道,宋岑如也不想顯得自己太矯情了,跨過去坐下,但只坐了三分之一,后背挺的倍兒板正。
沒兩秒,霍北手里又攢巴出一沓紙,用膝蓋碰了碰他的腿:“抬下屁股。”
宋岑如轉頭看他,雙眼微怔,完全不懂這人到底怎么能把屎尿屁這種詞毫無顧忌的掛嘴上。
“哦,嫌我粗俗?”霍北挑起眉梢,揚聲道,“勞駕,少爺抬下玉腚!”
“霍北!”宋岑如瞪他一眼,想打人的心都有了。
霍北笑著放低聲音,“快,趕緊的,你不嫌臟么。”
宋岑如一秒不敢耽擱,生怕他嘴里又蹦出什么渾話。
那沓紙用來鋪凳子,將油光隔得嚴嚴實實,霍北道:“坐。”
剛坐下,李東東和大福就端著包子豆漿回來了。
“有忌口嗎?”李東東問。
宋岑如道:“不吃蔥姜蒜,不吃內臟,魚也不怎么吃。”
“嚯,那沒幾盤菜能吃了。”大福道,“吃辣不?”
“......不太能吃。”宋岑如說。
霍北把桌上餐盤換了個位置,給了盤純醋碟,“吃這個,蘸這個,三鮮的。”
宋岑如又不好意思生氣了,小聲道:“謝謝。”
“客氣。”霍北勾了勾嘴角,轉頭把錢付了。
包子個頭不大,跟南方的比多了股油香,味道也確實很好,外皮松軟,餡料多汁。
他們邊吃邊聊,都是關于周邊情報的話題。宋岑如沒仔細聽,吃到七分飽,放下筷子,店里的人也走了不少,空下來大半的位置。
“嘁,對面姓白那娘兒們手藝不行,說是現熬的鹵湯,誰知道是不是加了什么濃縮料,要真有本事,誰還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東西。”
窗口里,正揉面的男人透過玻璃看向斜對面的鹵煮店,那里又是大排長龍,跟那邊比,包子鋪這會兒算得上清冷。
幾個人都被吸引了注意,這男人明顯說的就是白惠春,糖豆的媽媽。
李東東悄聲給宋岑如解釋:“揉面那個,包子鋪老板。站門口這個是他兒子王峰,邊兒上是他媽,黃鳳。”
現在知道為什么說老板人不行了,喜歡造謠生事。
“不就是會宣傳么,發幾個短視頻,那都是虛假營銷。”王峰嘴里嗑著瓜子,吐了殼,“要我說,找兩個人上她店里擱點兒東西,就說不干凈,這一傳十十傳百,網上再一叭叭她就消停了。”
宋岑如聽得皺起眉毛,轉頭和黃鳳對上了視線,這女人大概認識他,沖他笑笑。
這里的商戶多數也就住附近胡同,都知道8號院是戶頂有錢的人家,宋岑如的少爺身份早傳開了。
“要再不行,那就——”王峰還要再說,突然被黃鳳杵了一胳膊肘,“媽,你干嘛。”
黃鳳忙叫兒子閉嘴,小聲道:“姓霍那小子在,他跟白惠春關系好,別給他聽了去!”
她剛剛只看見宋岑如,誰能想這么有錢一小孩兒竟跟霍北他們混在一起!
霍北擦了擦嘴,朗聲道:“關系好不至于,我是拿錢辦事兒。要不想讓我告發,可以交筆封口費。”
大福和李東東知道,老大說這話就是故意膈應人的,他倆也被老板惡心的倒胃口,都撂下筷子。
王老板拍了下面團,粗聲道:“欸!就嘴上說兩句,又沒真干。”
“是啊,我干了嗎?我沒干吶!你這是污蔑!”王峰甩了瓜子,全然不認剛才他們是怎么污蔑對街的。
“污蔑?剛才說要往白姐店里下料的話不是你們說的?”霍北道。
“小霍,他也就是開個玩笑。倒是你,還當真了!”黃鳳叉著腰,奚落道,“你現在學也不上,班也不上,當個混混還不夠,還要掙封口費這種錢?真不知道老太太怎么忍得下去,作為長輩我都看不過眼。”
“那您給我交學費?”霍北道,“黃姨,您挺熱心啊,真這么為我考慮,這錢我也愿意收。”
黃鳳被噎的啞口無言。
王峰護著他媽,“霍北,我媽說這話是替你好。但我看她就純瞎操心,你個沒爹媽的早把自己作廢了,還拉著一幫人跟著你一塊兒廢物!”
李東東“噌”一下站起來,桌子腿被拖出嘯鳴,“你他媽再說一遍!”
大福眼疾手快拉住他,“別、別給霍哥惹麻煩。”
店里還零散坐著幾個顧客,都是面熟的鄰居。
一個社區么,有幾個是不愛湊熱鬧的,這門戶之間的是是非非就好比下飯菜,甭看這一個兩個的不抬頭,耳朵都豎的高著呢。
誰不知道白惠春是個單身母親?聽說未婚先孕,還“被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