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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瞇起眼,看見有人用火機點了根煙,微弱的火光中,雪豆腐的臉一閃而過。
唷,這不那小少爺么。
接著,霍北聽見城西那幫孫子在鬼叫。
少爺被城西的人堵了?
東西兩頭的勢力狀態一直很微妙。西邊的人喜歡挑釁,碰上就非得干兩下。東邊懶得搭理,但對面要是太過分,那就是一場大戰。
霍北輕聲走近,看清了人,城西的臥龍鳳雛,一筒和二條。這名兒起的也好笑,胖成筒,瘦成條,不過他覺得那倆直接叫傻逼更合適。
“錢呢?”二條在包里到處摸,“你這兔崽子不是誆我呢吧?”
“我沒說在包里啊……”宋岑如從兜里掏出一沓厚票子。
嘖,摔門的氣焰呢,這不純傻大款么。
霍北沒什么見義勇為的高尚情操,屬于看熱鬧不嫌事大,主要是特別想看看他怎么應對社會不良分子,于是挑了個位置,輕松一躍,翻身上墻。
“整兩千,要再數數嗎。”宋岑如把錢往前遞了遞。
一筒迅速奪過來,“用不著!”
話音剛落,墻頭的黑影從天而降。
“我操!”一筒嘴里的煙被嚇掉,差點連錢也沒拿住。
二條看清人后陡然一個激靈,“姓、姓霍的?”
霍北抻抻衣服,笑道:“巧了么不是。”
宋岑如跟著看過去,在漆黑的夜里勉強辨認出來是昨天下午那個混混。
有路不走從墻上飛,挺有想法。
二條擺出一副嚴陣以待的姿態,看看手里的包,又看看初中生,“我警告你別多管閑事。”
“唉,這話說的,我就是來遛彎兒的,”霍北單手插兜,好整以暇地站定,“你們繼續。”
宋岑如人生地不熟,還沒弄明白里頭的門道,這混混到底來看戲還是來干架的,看氣氛,好像又和倆人不是一伙。
霍北說完話,沒人再開口。
一筒有點宕機,撞見誰不好偏偏撞見霍北。
“不是,有你什么事兒啊!”人一緊張就容易露怯,二條攥著書包往身后藏,手咕蛹了一下。
目光游掃,霍北的視線在二條的手上停頓了半秒,這傻逼往包里塞東西的小動作挺明顯的。
他很快反應過來,李東東早上說城西丟了的那個手串,八成被這些人偷了。
勒索是障眼法,栽贓才是真,倆人上這兒抓冤大頭來的。
霍北笑笑,“我又不妨礙你們,這么緊張干什么。”
這叫不妨礙?!
二條氣得胸悶,往這兒一杵,啥也不干,等于侮辱他倆是慫貨。
“你丫走不走?”二條說。
霍北:“不走。”
場面僵持不下,宋岑如看了眼天色,心緒越發焦躁。本來這次上京他就想安安定定讀個書,哪知道有這么多亂七八糟的事。
他皺著眉,醞釀了下,說:“要不你們打,我先回去,我真趕時間……”
光線不清,在霍北的視角里,宋岑如目光怯怯,神情瞧著特委屈。
嘖,麻煩。
就見不得人哭。
伸手,上提,順著二條碰過的地方摸了進去,霍北的速度快到根本看不清,再等三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書包已經被甩進宋岑如懷里。
二條和一筒都不敢動,只能望著霍北干瞪眼,“......操!”
宋岑如抱著包,跟突然轉性的霍北對上視線,又看向一筒手里的錢。
霍北掌心朝天,手指向上抬了抬,“錢。”
一筒挺不情愿,但他干不過,還覺得沒面子,一時半會兒沒動。
霍北伸手過去,向上一抽,那沓錢便到了手里,“還不散?那咱再聊兩分鐘?”
兩人欲罵還休,二條忍著脾氣跟一筒使了個眼色,嘴里逼逼叨叨的走了。
巷子重新安靜下來,宋岑如抱著書包沒言語,不明白這人到底是好是壞。
霍北跟他眼前打了個響指,“撒癔癥呢,醒醒。”又親手把錢塞進了少爺兜里。
宋岑如:“……”
霍北:“別發呆了,趕緊家去。”
宋岑如拎著書包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軟聲道,“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