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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棉棉怔然望著面前這個仿佛不再熟悉的長輩。
她曾熟悉的,然而這十多年,原來她從未真正了解他。
外表光鮮,成熟睿智,屹立在商界金字塔的頂端,所遮蔽的卻是他內心日復一日的煎熬與掙扎,在靈魂深處,他依舊孤獨無助。
她本該是這個世界上,除了姑姑與表姐之外與他最親近的人。
究竟是他心思太深,還是自己一直以來的關懷太淺?
“姑父……”她動了動唇,聲音在顫抖。
姚彥之眼眶驀地濕了。
“……呵呵……知道了這些,你竟然還……肯認我么?”
靳棉棉喝了一口水,深吸一口氣,靜了靜。許久,才沉下聲來道:“作為一個商人,您的確是入了歧途釀成大錯,作為姐姐的父親,或許您也不夠合格,但這些年來您對我的好,任何事實都不能抹殺。
“我知道,即便您如今千夫所指,最沒有資格來評判您的,就是我。”
姚彥之用力揉著鼻子,任眼淚縱橫了臉頰。
“其實不管發生什么,在我眼中,您永遠都是小時候教我和姐姐念三字經的姑父,也還是那個罰我抄了一百遍算數題的老師。”
“哪里有一百遍……”回憶起往事,姚彥之臉上是蒼涼的笑意,“別以為我不知道,陸家那小子教你作了弊。”
靳棉棉也噗嗤笑了一聲。
正要繼續說話,卻聽見門被敲響了。
“時間到了。”李淮清在外面喊著。
靳棉棉斂了表情,站起身,擦了擦臉上的水痕。
陸意銘和李淮清推門走了進來。
“姑父,您保重。”
她深深地看著姚彥之,仿佛是此生最后一眼,短短幾秒的時間,被她無限拉長后封存在了記憶里。
姚彥之低著頭,目光暗無焦距地盯著方桌上深淺不一的木紋。
靳棉棉閉了閉眼,轉過身,擦過陸意銘的手臂,頭也不回地離開房間。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沉默不語。
上車前陸意銘等了許久,他知道這是兩人和好以來第一次,他沒臉說讓她在自己懷里哭,他只有等,等到她若無其事地坐到他旁邊,語氣平淡地說回家。
明明他沒做錯任何事。
還差一個十字路口到家的時候,他接了個電話。那頭是母親段霏的聲音,他有點吃驚,然后回了一句好。
靳棉棉不知道也沒心思問是誰對他說了些什么,直到打開陸意銘家的大門,越過玄關,看見她前陣子新置辦的米灰色沙發上并非空無一人。
對方也正好回過頭來,是她熟悉的兩位長輩,準確來說,或許就是她未來的公公婆婆。
靳棉棉驚得一口氣噎在喉管,竟沒忍住猛烈咳嗽起來,把陸意銘也嚇了個夠嗆,急忙拍著她的后背順氣。
“怎么了這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