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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棉棉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略驚異地看向凌染,“哦,凌染啊,有事兒嗎?”
凌染揚唇笑了笑:“棉棉,從一同進電視臺的時候起,我就覺得你是個單純沒有心機的女孩兒,只為了夢想,踏踏實實地努力。”
“夸我么?”靳棉棉也對著她笑,“那謝謝你了。”
“棉棉。”凌染抬起右手扒了扒劉海,嘆了口氣,道,“曾經我以為,你是我努力的方向。”
靳棉棉避開她的目光,看向一邊,“凌染,你這話就不合適了,咱倆誰是誰努力的方向呢,就主持上來說,你還算是我前輩。”
“我只是運氣好。”凌染音調上揚了些,“棉棉,我們都清楚,你實力遠遠比我強。”
“所以呢?”靳棉棉目光灼灼地回視她,“你到底想說明什么?凌染,客套話就別說了,有些事兒,講明白了太傷人,咱倆同一批進來的,交情也算特別,我不想讓你難堪。”
“棉棉,我也不想讓你難堪,你要相信我是為你好。”凌染緊皺著眉,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先是你和陸總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現在陸總出差,又變成李導,棉棉……”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鼓足了勇氣問:“你就那么想出名么?難道當初那個你,是我看錯了?”
“那是你的事兒,你愛怎么看我就怎么看我。”最近因為和李玦的緋聞她本來就苦惱,偏偏是陸意銘的授意她不好說什么,今天又被凌染這么一攪和,靳棉棉脾氣就上來了,“凌染,我告訴你,演講的事兒還有我車禍的事兒,我都懶得跟你們計較,但是你,記住了,也請你原封不動地轉告蘇主任,別把我的寬容當成你們為所欲為的資本。”
凌染瞬間花容失色,舌頭都打結了:“你……你怎么……”
“凌染,想出名想瘋了的是你吧。”靳棉棉絲毫不給她喘息的機會,“踩著別人的血淚爬上去的滋味兒,恐怕也不好受吧?”
“靳棉棉,你別太過分!”凌染眼眶通紅,語氣也帶了哭腔。
“怎么,非找我說,說清楚了你又不樂意了?什么意思啊?”如果不是學著陸意銘的流氓勁兒,靳棉棉真怕自己堅持不下去,她還從來沒這么跟別人說過話,“敢不敢告訴我你和那肖子欽什么關系啊?指使人家撞我,是不是就和電視臺門口你那些金主一樣……”
“靳棉棉!夠了!”凌染驀地高聲打斷她,抬掌就要扇過來。
靳棉棉今天本就沒打算讓她欺負,也同樣舉起胳膊去抓。
然而,有人先一步攥住了凌染的手臂,阻止她那一巴掌落下。
“凌主播,停車場有監控,注意點兒影響。”李玦壓低帽檐,猛地放開,凌染由于慣性一個踉蹌,撞在了后面的車門上。
李玦面色冷冷的,打開副駕駛的門,二話不說將靳棉棉塞了進去,自己也從車頭繞過去進了駕駛座。
剛發動車子沒多久,拐上公路,聽見一陣抽抽搭搭的聲音,李玦皺著眉轉過頭一看,方才盛氣凌人的姑娘此刻滿臉淚痕,于是他十分嫌棄地扔給靳棉棉一張面巾紙,“真沒出息,頭回見到你這樣的。”
“我怎么?”靳棉棉甕聲甕氣地白了他一眼,攥著面巾紙一通胡亂擦臉,“看我不爽你就別看。”
李玦哭笑不得,只好輕嗤了一聲,“看誰不爽也敢看你不爽啊,我怕陸意銘回來削了我。”
靳棉棉也學著他嗤了一聲,降下車窗吹風。
長這么大,頭一次跟別人用那么強勢的語氣吵架,其實剛才,她每一刻都有一種馬上就要堅持不住了的錯覺,以至于被李玦拽上車之后,洶涌的淚意就再也無法控制。
就像她明明可以一個人在外面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但每次靳凱和符桑過來看她,在他們面前她都會立刻變回那個需要父母寵愛的孩子,就仿佛,自己突然間什么也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