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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崔芙點頭,衛善便笑一聲:“別犯這些傻念頭,等他回來且不知怎么愛呢,咱們家沒有這些規矩。”一面說一面拿出一把玉鎖來,放在孩子身邊,“名兒等小哥回來再起,他還不知怎么搜腸刮肚呢。”
衛善說完話,一眼脧著了個姑娘,正怯生生跪在一邊,衛善沒瞧見她,她便跪著不敢起來,既不敢退又不敢進,老老實實縮著脖子,一動不敢動。
崔芙這才道:“謝家妹妹來看我,她膽小得很,見了娘娘不敢動彈。”
上回看見謝九還是十一二歲的模樣,那會兒模樣已然出挑,此時她該十四歲了,身量拔高了一截,眉目間稚氣漸脫,容色間有艷光,極是嬌媚的模樣,雖然身上只穿了一件半舊不新的衣裳,頭上花釵也沒兩朵,可光是唇間一抹丹色,便足夠引人矚目了。
她回回看見衛善都不敢抬頭,衛善便道她確是膽小老實的,這才讓她起來,看她束手縮腳的立在床邊,倒似是崔芙的侍候丫頭,擺一擺手道:“成啦,你們倆要說體己話,倒是我來得不巧。”
衛善回輔國公府就似是回娘家,連儀仗都輕簡了,也不要太監來傳旨意,免得驚擾了崔芙,看完即刻便走,崔芙反而留她:“娘娘可能留下用飯,叫廚上整治幾個娘娘愛吃的菜。”
衛善搖頭拒了:“不必啦,宮中還有許多事務要理,她必是難得出來,你好容易將人請來了,多說說話便是。”
說著賞了謝九一根金身玉百合簪頭,見她還不敢抬頭看自己,也不曾多想,等衛善離開,崔芙這才道:“你可真是,娘娘幾回都看見你,你偏偏一個字都不出,往日的靈巧到哪兒來去了?”
謝九抬起頭來,這才又坐到崔芙身邊:“我也不知怎么,只要見著娘娘便覺得她通身威儀,連頭都不敢抬。”
崔芙蹙蹙眉尖:“娘娘最可親不過的人,見了你回回都有賞賜,你卻這樣怕她,倒是古怪。”正說著,孩子哭了起來,崔芙趕緊讓乳母把孩子抱到身邊,有衛善寬慰,她心中好受得多,抱著孩子怎么也不肯撒手。
謝九這才拿出一只小金鎖來,這是偷偷用自己的金耳釧打的如意平安鎖,輕是輕些,卻是她的心意:“剛才那些個緞子金玉是族中長輩借我的手送的禮,這個是我自己的,姐姐別嫌我簡薄。”
崔芙一把拉住她:“又胡說了,我自家姐妹哪一個不如你貼心,偶爾想想說不準兒咱們前世就是姐妹。”一面說一面笑,取過金鎖來,看樣式十分精巧,知道她是花了心思的,嘆息一聲:“你偏偏這樣倔強,都認了姐妹,怎么就是不肯收下我的禮呢?”
“就是姐妹才不能收,真的收了,又如何長久相處?”謝九到底婉拒了,要是真的收下東西,家中長輩更不會放過她,必要她扒著崔芙才好。
心里知道這回皇后賞賜絕瞞不住,想必回去又有一番口舌,心中嘆息,打點起精神來陪著崔芙說了一會兒話,這才告辭回去。
衛善說回宮有事還是當真有事,小德子匆匆來稟報,她一出府門便問是何事,小德子道:“永樂坊袁大人院里有喜事。”
說得吞吞吐吐,衛善卻一聽便明白了,這是魏人秀有喜了,她看了小德子一眼:“太醫摸過脈了?”
小德子點點頭:“摸過脈了,是上門替袁大人復診時,她自請摸脈的。”一摸便是喜脈,想必是她自己心中有數,這才請求太醫號脈。
袁含之這病裝了兩個多月了,一直不見好,魏人秀心中也疑惑可又知道袁含之癡愛寫詩,在家時一日掃出來的廢紙都不知道有多少,袁夫人嫌棄兒子這么寫太費紙張,讓他必得將一頁都寫滿了才許扔。
這樣的性子,生生忍住了兩個多月不握筆,怎么也不能夠,魏人秀留的日子越長,便越是安穩,兩人本原就有夫妻之名,一屋呆著,情到濃時,袁含之還待忍耐,魏人秀卻早已經存了主意,水乳相交,擔了袁含之妻子這名這么多年了,一夕成真。
此時還腹中有子,魏人秀聽見太醫的話便著手做起小衣裳來,袁含之卻癡呆呆坐了半晌,這才立起來,甩著胳膊要去寫信,包著的那一只不能寫,便用左手寫字,告訴母親,他有孩子了。
衛善聽聞消息,目色一沉,對小德子道:“派個婦科大夫去,叫人看緊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