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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言是飛升,到底如何無人知曉,前朝好道卻是真的,宮城之中就建有兩座道觀,連青絲宮北峰峰頂上都有降真觀,供的就是那位神女娘娘。
是以民間才有這許多的道家神仙廟,衛(wèi)善曾去上過香的天仙廟也有傳說,是非真假也無人能說得分明,但寶庫之事在百年前的書冊內(nèi)確有記載。
傳言不足信,連衛(wèi)善都知說不準是王策的保命托詞,江寧王不肯贖他,他對大業(yè)百無一用,押解上京這一路就編了這么一個故事。
富有四海的人,總想著長命百歲,古今帝王皆是如此,那幅仙藥流傳甚廣,到如今王氏遇仙的故事還化作演繹,有說書有唱曲,戲臺上流傳百年,正元帝小的時候就曾經(jīng)聽說過,將信將疑,王策的這條命就留了下來,如今還在獄中關押。
兩個兒子都算立下大功,秦昱的用處就小得多,他跟著正元帝最久,此時也看不出得不得用,兩個哥哥風頭太勝,他雖有他的出頭之法,也顯得遜色許多。
想明白這些,衛(wèi)善便不再憂心了,秦顯在,秦昱便不得出頭,太子哥哥此時怕還沒把這個弟弟看在眼里,待他瞧進眼中了,秦昱和楊家也不必衛(wèi)家出手了。
從內(nèi)宮城到萬儀宮走了許多路,衛(wèi)善和碧微方才說上幾句話,就聽見秦昭的聲音從車簾外頭傳進來,隱隱帶著笑意:“善兒悶不悶?想吃什么嗎?”
皇家出行,街市都要清道,這一條街上清得干凈,另一邊坊市里卻極熱鬧,秦昭怕她在車里坐得悶了,這才調(diào)馬頭,在車輦邊問她。
衛(wèi)善打開一扇格窗,笑瞇瞇的探出頭來,兩邊都是宮人內(nèi)侍,也不怕人看了去,對秦昭說道:“我想吃甘草雪水,買得著么?”說完又問碧微:“姐姐要什么?”
姜碧微搖一搖頭,她早就瞧出來了,秦昭確是待人體貼,可只體貼衛(wèi)敬容母子和衛(wèi)善一個,旁的人他就是眼睛里看見了,也似沒看見。
秦昭未動,他身邊跟著的人伶俐往巷子里頭一鉆,小太監(jiān)腿腳很快,才剛只過了一個巷口,他就鉆了出來,奔得同是汗,手里托了兩個碗,里頭盛著甘草雪水,秦昭接過來,把兩碗都遞到車輦中,隔著窗還在跟衛(wèi)善說:“我把他留在這兒,你有什么要的只管吩咐他。”
衛(wèi)善脆生生應一聲,扒著車窗探出頭去:“二哥今兒可一定要贏,得了彩頭請我吃酒。”
秦昭笑著應了,打馬向前,衛(wèi)善捧了甘草雪水給了碧微一碗,碧微體弱畏寒,倒不敢多喝,只捧起來小口飲著,看外邊的日頭這么大,道一聲:“今兒是不是要住在萬儀宮了?”
端陽宴要辦兩日,出城再進城,怎么也得費上半日,夜里就宿在萬儀宮,衛(wèi)善笑瞇瞇拉著碧微的手:“我們倆住在一處,萬儀宮很大,一片都是水,里頭宮道又多,你就跟著我,萬不能走失了。”
兩個都是一早起來的,梳妝上輦,清道灑水,規(guī)矩怎么講究怎么來,將要到萬儀宮時,已經(jīng)快要正午了,衛(wèi)善坐得腿酸,踩著杌子下來動動手腳。
碧微還沒下車先把幃帽兒戴起來,牽著弟弟的手,等下了車,見諸人都不戴幃帽,也解開來,看許多人都不識得,緊緊跟在衛(wèi)善身后。
衛(wèi)善獨要了一處樓臺,坐在二樓平臺上看湖中系著的龍船龍舟,三艘大舟,五艘小舟,離得她們也不算遠,底下是正元帝同百官設宴的大臺,宮妃們另有座處,衛(wèi)善拉著碧微:“你跟著我,我領你認識魏家妹妹和袁家姐姐。”
話音未落,先碰見了秦昱,他打馬上下來,一身朱紅袍子,腰間系著玉帶,頭上戴了金冠,跟楊云翹生得極像,面如敷粉,唇若含朱,看人一眼都似目中含情,見了衛(wèi)善先笑一聲:“善兒好久不見,長高了許多。”
一句說完,黏連的目光又粘到姜碧微身上,看她跟看衛(wèi)善全不相同,把她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個來回,若說秦顯的目光灼灼似火,那秦昱的目光便是一潭水,看人一眼,都叫人心中發(fā)涼。
碧微側過身子,衛(wèi)善也蹙起眉頭,換作原來她只會帶碧微離開,避開秦昱,此時卻笑一聲:“三哥甚時候回來的?怎么沒在姑姑那兒瞧見你?”
一句話就把秦昱的目光拉了回來,他昨夜趕回來,回宮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城中一路開道,做個星夜于歸的模樣,可不就不及給衛(wèi)皇后請安。
今日一早各宮出游,如今宮中可不比原來,寶林美人不知添了多少,車輦馬隊排成長列,秦昱知道嫡母從來寬厚,待到宴上分說一回,當面父親還得夸他一句辦差認真,不意竟被衛(wèi)善先先捉著了錯處。
秦昱臉上雖還在笑,眼睛也瞇起來,可目光之中卻半點笑意也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