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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孟頑抬頭看了一眼孟暉,那眼神像是質問,也像嘲諷,眼看孟暉就要被她看的惱羞成怒,孟頑這才不緊不慢的收回視線,輕聲說道:
“是,五姐姐天真爛漫,我自是應當多讓著五姐姐。”
特意加重的‘姐姐’二字,讓在座的四人都愣住了,還是楊氏最先反應過來,柔柔一笑,道:“瞧你這話說的,哪有妹妹讓著姐姐到了。”
清亮澄澈的杏眼,認真的看向楊氏,眼中滿是不解。
“可阿兄時常告誡我,應當多多包容五姐姐,畢竟五姐姐年歲小。”
說完孟頑又轉頭看向孟暉,似是在向孟暉求證,她可是說錯了嗎?
楊氏只覺的臉上火辣辣的,哪有做姐姐年歲小,要讓小上一歲的妹妹包容的道理,這話在府中說一說便罷了,若是傳出去她的怡兒該如何是好?
明年怡兒便要滿十七歲了,正是該議親的時候,再加上又有平陽王世子這個乘龍快婿,她怎么能讓孟頑這個小蹄子在這緊要關頭鬧出幺蛾子。
緊緊地攥住圈椅的月牙扶手,這才將那要吃人的神情給克制住,定了片刻,繼而又恢復了那副溫婉賢淑的模樣。
“瞧這事鬧得!三郎自小便照顧怡兒,他就是太緊張怡兒了,竟鬧出這種笑話,這天下哪有讓妹妹照顧姐姐的道理。”
說完楊氏又轉頭對著孟暉說道:“三郎快和阿頑賠個不是,就算你再心疼怡兒也不能讓阿頑這個妹妹處處照顧姐姐的。”
話音剛落孟頑便瞧見,孟暉起身,對著楊氏拱手行禮,說道:“兒子知錯,可怡兒自幼體弱,兒子難免多關心她幾分。”
“你這孩子,她如今已經及笄了,你怎么還將她當做孩子,怪不得成日里沒個正行!都是你這個做兄長的給慣壞了。”
看見這母慈子孝的一幕孟頑眼中閃過嘲諷,不知內情的人瞧見或許當真還以為他們二人是親母子,只是不知午夜夢回時孟暉想起阿娘是否會為今日之事心懷愧疚。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虛情假意了好一會兒,孟珈眉頭緊皺,想著平陽王世子與孟怡的那非比尋常的關系,若是日后世子他當真能做到那個位置,只怕以怡兒的性子難以擔此重任。
將茶盞用力的放在桌上,放出清脆的一聲輕響,孟暉與楊氏瞬間止住了話頭,紛紛樁頭看向孟珈。
“好了!她就是被你們兩個給寵壞了。”
孟珈的突然發難讓楊氏愣了片刻,聽見孟珈如此說她心中頓感委屈,“我們怡兒怎么了?可有哪點不好?滿長安只要見過怡兒的人哪個不夸?”
一連三個反問,咄咄逼人,在兒女面前被楊氏落了面子,孟珈額角青筋暴起,可若是與楊氏為此事吵了起來,又辱沒了他的氣節。
孟珈雙眼緊緊地盯著楊氏,最終也只是說了一句,“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哪里還有當家主母的樣子?”
每次孟珈只要露出這樣的神情,楊氏便會率先低頭,從前她不是沒有和孟珈鬧過,可一旦她這樣做了,孟珈便會連著幾日不見蹤影,楊氏是真心喜歡孟珈,最受不了的便是他沒有緣由的冷落。
果然一見孟珈又露出這副模樣,楊氏態度瞬間軟和下來,“怎么就扯到這方面上了?我不過是聽不得別人說咱們怡兒不好,這做阿娘的心情,你是不會懂的。”
見楊氏低頭,孟珈也見好就收,重新拿起茶盞,飲了一口,又無奈的嘆了一口氣,道:“可憐天下父母心,我這個做阿耶的又怎會不懂你的心情。”
放下茶盞,孟珈輕輕拍了拍楊氏的肩,余光瞥見立在一旁的孟頑,臉色立刻陰沉,“你也是,才回府幾日便鬧得家宅不寧!”
“阿耶這話是何意?女兒不懂。”孟頑低著頭,看向自己的腳尖,在場一共五個人只有她是站著的,她與其他幾人格外的格格不入。
她也知這話定會惹怒孟珈,可她偏不想低頭,她寧愿被罰也想向孟家人搖尾乞憐。
這副不咸不淡的模樣孟珈只覺怒火中燒,每次瞧見孟頑低著頭的模樣,他都覺得像極了沈湘君,今日也是,孟頑剛進正房時,恍惚間他還以為是沈湘君朝他走來。
“哐啷!”
茶盞落在孟頑腳邊,她微微后退半步避開了四處飛濺的碎片,可還是有一片碎片擦過了她的小腿,好在冬日里穿得多,這碎片并未傷到她,只可惜這件襦裙被劃破了。
孟頑有些心疼裙子,這條襦裙她還未穿幾次。
“逆女!”孟珈厲聲呵斥。
“阿耶,六妹妹剛回府難免會手足無措,長安規矩有多,六妹妹不懂也不能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