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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的視線讓她很是不舒服,暗含警告的狠狠瞪了他一眼。
許是這個眼神起到了作用,鄭持盈自知理虧,慌亂的視線移開,轉身與旁人交談。
孟老夫人禮佛,便準備多留一會兒,又招呼小輩們四處轉轉,瞧瞧寺中風景。
“祖母,孫女陪您一起。”孟頑扶住孟老夫人,乖巧的跟在她的身旁。
想到方才鄭持盈的視線和楊氏母女的謀劃,孟頑覺得此刻待在孟老夫人身邊才是最妥帖的。
孟老夫人拍了拍孟頑攙住她胳膊的手,溫聲道:“你一個正值青春的小娘子,不去外面,總陪在我一個老人家身邊作甚?”
“到了冬日外面都光禿禿的,沒什么好瞧的,哪里能比得上在祖母身邊。”孟頑回道。
“瞎說!我知你有心,可難得出府總要出去多逛一逛的。”
孟頑拗不過孟老夫人,只好帶著綠煙走了出來。
待孟頑走后,孟老夫人身邊的宋嬤嬤開口問道:“老夫人您明知鄭家那個對六娘子有意,怎么還?”
孟老夫人轉動著手中的佛珠,這串佛珠已經戴了多年,好像是從孟頑出生那年孟老夫人就帶在了身上。
原本孟老夫人是不信佛的,似乎也是從孟頑出生那年,她才開始禮佛,每日都會在佛前跪上半個時辰,這一跪便是十六年。
“她若是輕易被鄭家那個小子拿捏住,我也不需為她多費心思。”
說完孟老夫人便合上雙眼,不曾讓人看清她那雙慈愛溫和的眼中此刻的渾濁。
遠處的鐘樓不斷傳出低沉渾厚的鐘聲,悠遠而寧靜,沾染上寺院的香火,這鐘聲中也帶著慈悲與佛性。
李景和跪坐在蒲團上,內心惶惶不安,這鐘聲如同敲在他的心上,一下又一下。
他今日本是與佳人有約,才會來此地,可剛到山腳下便遇到見了圣人策馬而來。
他已在這跪了許久也不見圣人露面,心中越發惶恐。
就在這時馮士弘走了進來,又轉進內室,不知說了什么,只聽圣人輕笑一聲。
隔著紫檀邊嵌玉五百羅漢屏風,李景和看見一個高大背影負手而立,朦朦朧朧瞧得不真切。
可知道那便是圣人。
不一會兒,馮士弘便退了出來,笑著對著李景和說道:“世子,請罷!”
“馮公圣人這是何意?”李景和懵懵懂懂的跟著馮士弘走了出來。
“世子多慮了,圣人今日白龍魚服,不巧正遇上世子,本想和世子說說話,可眼下有要事,怕是顧不上世子了。”馮士弘笑著解釋。
這也讓李景和的心落了下來,近日來京中盛傳圣人有意過繼。
放眼長安除去陸家兄弟,便只有他一人最為出色。
若是陸瀾姓李他定是爭不過他,可誰讓他運氣不好偏偏姓陸,便是再如何驚才絕艷也注定與皇位無緣。
一時間,關于李景和的傳言甚囂塵上。
其中不乏有心之人的蓄意為之,可以他也享受這種受人追捧的感覺,因此見圣人并未說什么,便一直放任這種傳聞在長安中流傳。
沉溺在其中的時間越久,他便有些忘了這些傳言終歸是假的。
今日見到圣人,他才如夢初醒,圣人讓他跪在這里又何嘗不是一種警告。
心中想著事情,就連和孟怡見面時他都有些心不在焉,根本就沒聽清孟怡在說些什么。
“郎君,你在想什么?”孟怡扯住李景和的衣袖,不滿的嘟起嘴。
“無事,我不過是在想什么時候才能再見你。”
“郎君若是想,我們日日見面也不是不可以。”孟怡羞澀的轉過身,不再去看李景和。
她是女子很多話都不便直說,再加上她又有婚約在身,與李景和在一起本就是件不夠光彩的事,她想要李景和的一個答復。
二人總不能一直偷偷摸摸,長此以往總會露出馬腳的。
李景和怎會不知孟怡心中所想,可他的世子夫人必是高門貴女,雖孟怡也不差什么,可她畢竟是有婚約的,他是不可能為了一個小娘子就做出有損自己名聲的事。
因此和孟怡開始的那一天,他就沒想過要娶她。
見李景和遲遲沒有答復,孟怡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郎君是要負我嗎?”
淚水沿著眼角緩緩落下,美人垂淚的模樣,任誰瞧了都會心軟,更何況孟怡此刻一副身心都落在自己身上的模樣。
李景和攬住孟怡溫言軟語的安慰,雖他并不打算娶孟怡,可眼下孟怡正是最得他喜愛的時候,還是舍不得見她落淚。
替她將眼淚擦干,又說了幾句軟話,孟怡這才破涕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