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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且不說怡兒有婚約在身,就是這平陽王世子也難保日后就能繼承大統。”孟珈也顧不上腿上的傷,猛地站起身。
“陛下春秋鼎盛難保不會有子嗣,過繼之事當不得真。”
可楊氏卻不這樣想,長安城盛傳陛下早些年行軍傷了身子,于子嗣有礙,所以后位空懸六宮虛設。
諸位世子中平陽王世子李景和當屬第一人,怡兒若是嫁于平陽王世子,日后定能平步青云。
楊氏將心中所想說給孟珈聽,卻惹來對方的呵斥,“胡鬧!陛下尚且在位我便攀附平陽王府,你讓陛下作何感想,又將與怡兒有婚約的鄭家公子置于何地?”
“咱們做的小心一些便是,平陽王世子是多少娘子們心中的如意郎君,咱家有意結親也算不上打眼,這婚約就更好說了,不是還有瑤瑟院的那位嗎?”
楊氏理了理鬢角,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經過楊氏這一番話,孟珈心中也有幾分動搖,可陛下積威已久,他不敢輕舉妄動,轉身坐回榻上一扯錦被便躺了進去,顯然不想再談這個話題“不可,你最好別打這個主意。”
看著躺在榻上閉目養神的孟珈,楊氏心中也燃起了幾分怒火,她的怡兒如此出挑,滎陽鄭氏怎堪相配,也只有平陽王世子這樣的天潢貴胄才能相配。
榻上的孟珈呼吸平穩已然入睡,絲毫不知枕邊人百轉千回的心思。
第4章 月色如水,風穿過……
月色如水,風穿過樹梢,梧桐樹葉簌簌落下,孟頑寫完最后一個字,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氣,揉了揉酸澀的手腕,拿起剛寫完的字自顧自欣賞起來。
“現在倒是有幾分像三四歲剛開蒙孩童寫的字。”李翊借著孟頑的雙眼看向這大小不一的字,語氣略帶幾分嫌棄,但見孟頑沾沾自喜的模樣心中很是無奈。
“我可不信,你四歲怎能寫出如此端正的字。”孟頑顯然很滿意今晚寫字,不過前提是要忽略李翊的那幾分嫌棄。
有一點孟頑是說對了,李翊四歲時確實寫不出這樣的字,他那時便寫的比孟頑強上許多了。
眼見時辰不早了,孟頑也不準備繼續和李翊斗嘴了,收拾了一番便準備上榻就寢,明日一早她還要去關雎院請安,雖然楊氏不待見孟頑,但她絕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磋磨孟頑的機會。
所以每日的晨昏定省孟頑不論刮風下雨都不會缺席,也不能缺席。
原本該早早就睡去的孟頑今日卻怎么也睡不著,輾轉反側多時,心中始終靜不下來。
孟頑忍不去想李翊到底是個怎樣的鬼,他生前又是如何?一月有余的相處,她觀李翊言行很是不凡,又飽讀詩書,想必生前也是在鐘鳴鼎食之家的郎君。
“喂!你睡了嗎?”孟頑試探的叫了幾聲,不見人回應,她便自顧自的說道:“我該如何稱呼你,總不能整日里哎、喂的喚你吧!”
“你有小字嗎?今年是何年……”
“長離。”李翊本不想理會孟頑,教她習字就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可孟頑實在是太過絮叨,李翊只能開口打斷。
“長離……”孟頑輕聲呢喃,總覺得這個名字和李翊給她的感覺不相符,這個名字太過多愁善感。
很少有人知曉李翊的這個名字,也很少有人這樣喚過他,不知是不是太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驟然從孟頑口中聽到這兩個字竟讓他恍惚了幾分。
“我姓孟名……”
“早些安寢。”他早就調查過孟頑,關于她的一切李翊早就了如指掌,所以現在也不想聽這小娘子繼續啰嗦。
丟下這一句話李翊便再沒開過口了。
孟頑心中不免失落,她在府中無依無靠,只有李翊這個孤魂野鬼可以讓她卸下防備,可對方明顯一副拒絕交流的模樣,眼眶微微濕潤,偷偷擦了擦眼淚,孟頑別別扭扭的應了一聲。
聽見孟頑悶悶的聲音,李翊心中忽然漲漲的難受,可他也并未放在心上,只當是他在孟頑的身體中與她感官相通罷了。
第二日一早,孟頑不出意外的睡過了頭,起身時綠煙正悠閑的坐在廊下做著繡活,一見到孟頑就開口嘲諷:“喲!娘子醒了,昨晚睡得可好?”
“嗯,很好。”孟頑不咸不淡回答,腳下的動作卻不停,急匆匆的就朝外走去。
平日里她沒甚差錯時楊氏都能挑出毛病來罰她,更別說今日她確實起晚誤了請安之事,只怕今日又要去跪祠堂了。
素手剛碰到門閂,身后卻傳來綠煙的聲音,“你也是趕巧了,今日一大早夫人便帶著五娘子出門了,早就差人來通傳過不必去請安了。”
綠煙本不想告知孟頑這些,她向來看不慣孟頑這副軟綿綿的模樣,別人說什么便是什么,也就前幾日連枝提起她阿娘時才硬氣一會兒,今日本打算讓她白走一回,但想到孟頑那弱不禁風的身體,最終還是作罷。
聞言孟頑松了一口氣,盡管她不會老老實實的去跪祠堂,但不必受罰她心中還是開心的,加之聽綠煙的意思,楊氏怕是一時半會回不了府,也就不用擔心她會再來找自己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