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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聲：“我剛才第一句話就說了，你耳朵扇蚊子去了？”

路知意說：“冬天哪來的蚊子？”

“……”

不愧是高原少女，笑話都這么冷。

陳聲扯了扯嘴角，“行了，大爺我累了，不跟你多啰嗦。”

他掛了電話，腦中卻浮現(xiàn)出路知意忙忙碌碌做家務(wù)的樣子。

手上的凍瘡，年后該更嚴重了吧……

*

還有八天就到春節(jié)時，陳聲的母親魏云涵，照例去商場買禮物。

陳家一大家子，過年不興送紅包，老爺子定下家規(guī)：送點實用的禮物比什么都強，不需要那些個銅臭味。

往年都是丈夫與她同去，可年末了，法院事情多，年終總結(jié)一大堆，陳宇森忙得焦頭爛額，便吩咐兒子：“今年你陪你媽媽去。”

陳聲下意識要回絕，回頭看見魏云涵一臉期待的模樣，頓了頓，“……哦。”

要過節(jié)了，商場人滿為患，鬧哄哄的。

魏云涵先是替小輩們挑了些玩具，年紀稍大些的就送文具用品。長輩們則是蜂蜜等營養(yǎng)補品。最后才輪到同輩。

女眷們送什么好？

陳聲拎著大包小包，跟在母親身后下了一樓，一整層都是化妝品專柜。混雜一氣的香水味在空調(diào)熱氣里升騰翻滾，令人反感。

魏云涵在挑面霜，陳聲百無聊賴立在一旁，一身黑色立領(lǐng)大衣，身姿挺拔，面容清俊，好似云端月，鶴立雞群。

周遭不少女性，紛紛側(cè)目。

他低頭擺弄手機，片刻后，無意中聽見一旁有人問營業(yè)員：“這是今年最新款的手霜吧？”

陳聲一頓，忽然想起什么，抬頭掃了一眼。

那妝容精致的服務(wù)員熱情地對顧客說：“是的，這一款很滋潤，是我們今年剛推出的最新款，防凍傷，對干皮有特別好的效果……”

后面緊跟著一大串女性才明白的描述，但陳聲聽進去三個字：防凍傷。

他把手機放回包里，走上前，忽然問了句：“手上長凍瘡的，用了這個能好嗎？”

服務(wù)員和那位年輕的女顧客都抬頭看他。

那女生原本還有些不高興被人打斷，目光接觸到陳聲的臉，頓時一愣，那點不悅就一掃而空了，反倒還有些驚喜。

服務(wù)員點頭，笑得比前一刻更甜了些，“這一款產(chǎn)品分三種，功效不同，這支主要防凍傷。”說著，她拿起另外一只粉色的，“這個是對已經(jīng)凍傷的皮膚有鎮(zhèn)定和止痛止癢效果的，味道也很好聞，是櫻花味。上面的圖案是國際知名設(shè)計師索菲亞——”

“幫我包起來。”他不耐煩聽下文，直截了當?shù)卮驍嗔怂?

誰要知道圖案是誰設(shè)計的？

他掃了眼那上面稀奇古怪的魔法少女——丑。

想到她那高原紅，陳聲又問了句：“這種防凍傷的，有涂在臉上的嗎？”

“您是說面霜吧？”服務(wù)員笑吟吟取來同款面霜，“這個就是，和手霜功效一樣，它——”

“包起來。”

“……好的，您稍等。”

服務(wù)員看他言簡意賅，一臉“你也廢話少說”的表情，收了心神，不再多嘴，手腳麻利替他包裝起來。

那位女顧客卻側(cè)頭看陳聲，笑著說了句：“我認得你，你是飛行技術(shù)學院的陳聲。”

陳聲看她一眼，“你是——”

“我也是中飛院的，我在空乘學院，我叫唐詩。”她笑出了兩顆梨渦來，眨眨眼，“我們是一屆的，上回你參加運動會，我看見你破紀錄了。”

“哦。”

“對了，還有上次校慶，我沒想到你居然大三就能正式飛行了！當時臺上站了十個人，我一眼就認出你了，真的好厲害啊！”

“是嗎。”陳聲的回答完全不是疑問句，反倒有點敷衍。

這里濃郁的香水味快要扼殺掉他為數(shù)不多的嗅覺細胞了，他蹙眉看向那服務(wù)員，終于等來她包裝好的禮盒。

“您好，先生，請問怎么支——”

他二話不說掏出錢夾，“現(xiàn)金。”

付錢，走人。

唐詩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對上服務(wù)員的視線，面上隱隱發(fā)燙。

服務(wù)員笑著問她：“您還需要這款手霜嗎？”

她本來就是沖著這手霜來的，如今只覺顏面無光，說了句不用，快步離開這個專柜。只是走著走著，又沒忍住回頭，看見陳聲走到一位中年女子身邊，說了幾句話，兩人這才離去。

哪怕他態(tài)度冷淡，對她視若無睹，唐詩也依然覺得他光彩奪目。

就像那年運動會，滿場男生，唯獨他一人清爽干凈站在那跑道邊上，穿了件藍白色衛(wèi)衣，和周遭的人群格格不入。聽聞裁判一聲“各就各位”，他姿態(tài)標準地彎腰俯蹲，動作煞是好看。

他自己大概不知道，周圍不少女生的視線都鎖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