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戒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
……線?
許多黑色的線從高處垂落,密密麻麻,糾纏、匯聚,在昏暗里輕輕擺動。
她屏住呼吸,輕輕眨了眨眼。
……那不是線。
那是頭發(fā)。
順著發(fā)絲的尾部往上探,黑暗中緩緩顯出一張女人的臉。
她在天花板上?
隔著濃霧與昏光,那張臉顯得模糊又遙遠,像一只倒掛在陰影里的巨型蜘蛛,靜靜懸著不動,至少離她有好幾米的距離。
黃燦喜下意識往后縮,背抵上冰冷的壇壁。
心臟狂跳,像失控的球在胸腔里亂撞,憋得她幾乎窒息,還嗆了兩口來路不明的水。
可還沒完,
缺氧讓眼前發(fā)黑,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再睜開時,
孔洞里,出現(xiàn)了一只黃色的眼。
沒有任何預兆。
那張原本懸在天花板上的臉,直接出現(xiàn)在孔洞前。
沒有過程,沒有靠近的聲響,空氣被瞬間抽空,距離被粗暴地壓縮到零。
一只黃色的眼睛死死盯住她,近得幾乎能聞到濕冷的氣息。
“hie——hiehie……”
她在笑,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獵物。
“hie——hiehie”
又是幾句彝文低語,與方才在耳邊聽到的聲音,一模一樣。
黃燦喜手腳發(fā)麻,氣血幾乎不暢。
可越害怕,她的拳頭就握得越緊。
她摸到方才碰過的那塊壇壁最薄弱的地方,深吸一口氣,在吐息的瞬間,抬肘猛擊。
毫無變化。
她不敢去看那怪物一眼,也不敢停下。
咬牙!再來一肘,震得徐豆子這副小身板骨頭都像要散架。
又是一擊!
——薄弱處裂開了一條細縫。
她的手腳已經(jīng)發(fā)顫,呼吸急得比心跳還快,幾乎是靠本能落下第五擊。
“嗙——!”一聲巨響。壇壁炸裂,碎片飛濺。
一身黑底彩紋祭服的五歲女童,從破口里爬出,渾身濕透,像個剛爬上岸的水鬼。
她腦子發(fā)昏,下意識看見面前的影子,一個激靈,抬頭將口中的臟水吐了出去。
周野一個閃步,像躲瘟神似的退到一邊,低頭盯著鞋面上那一滴水,臉色微微發(fā)綠。
黃燦喜眨了眨眼,視線漸漸聚攏,開口問:“這是哪?”
周野答:“祭屋。”
她從地上撐起身,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太強,竟不由自主想起徐圭山說過的四個禁忌。
人和鬼的界限、現(xiàn)實和夢的界限,都在這一刻變得模糊。
也只有此刻,身邊那兩只“鬼”不在眼前。
那現(xiàn)在,到底是夢境,還是現(xiàn)實?
她為什么會在豆子身上,而周野,又為什么會在這里?
可無論如何,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離開這邪門地方。
她四下打量,確認剛才的怪物不在,才稍稍松了口氣。
然而映入眼簾的景象,卻讓她忍不住瞠目。
這里真的是祭屋?
好奇怪。
祭屋中央,破土生出一棵盤根錯節(jié)的古樹,枝葉沖破屋頂,直伸向霧氣籠罩的天。樹根盤繞壓著獸骨與陶罐,空氣中彌漫著陳木與血腥交織的氣味。
若先有祭屋,何以屋中植樹;若先有此樹,又為何枝葉穿屋而出?
如此不合邏輯的景象,此刻卻真真切切立在眼前。
樹頂破了天,霧卷著一團朦朧的光傾瀉而下,映亮地面數(shù)以千計的壇子,密密麻麻地鋪滿整片地面。
她從偏間走出,穿過壇子之間狹窄的縫隙。
要在這片壇陣里找出剩下的三個孩子,無異于大海撈針。
她放開手中那點猶豫,選了一個貼滿封條的壇子,撕下咒文布條,刮掉厚厚的蜂蠟。部分蜂蠟陷進指甲縫里,她咬牙用盡力氣,才將壇蓋掀開,
瞬間,泡成尸液的水與白骨沖擊著她的視覺與嗅覺。
她猛地合上蓋子,又伸手去摸下一個。
周野的聲音在身后響起:“黃燦喜,回去吧。我們已經(jīng)打擾太多了。”
她頭也不抬,一個接一個地掀開,汗珠順著額角滑落:“我想去救和咯。”
“和咯的心臟不太好……再晚一步,她就會和那些犧牲品一樣死去。”
“明明是因為病痛而虛弱,卻被編成‘回收’的理由,用‘聽話’把人牢牢鎖在這里,不許流失。甚至用‘聽話’將自己的女兒綁在身邊,當作服從性容器。”
“人心怎么會惡劣到這種地步?”
她翻開的壇子里,泡著的全是各式古怪東西。再這樣找下去,恐怕天亮都未必能找到。
“呢摸旯——,瑪哈——,和咯——”
可沒人回應她。
她喘著氣,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一種近乎絕望的感覺涌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