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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黃燦喜低著頭繼續啃漢堡,順手把小本子收進包里,臉上說不上的惋惜。
“啊……是嗎?”
“黃燦喜,你身份證號是多少?!?
她一愣,抬起頭。
“我們去云南,哀牢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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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lf-neglect
diogenes syndrome
第3章 達斯木寨
飛機穿云破霧,從盛夏驟然跌入清潤的春天,直抵昆明。
黃燦喜背著旅行包,跟著人流走出機場。街頭飄來的香味勾得她失了魂,她眼花繚亂地看了幾眼。
再一回頭,周野沒了。
這么大個人還能失蹤?!
她當即一身冷汗。周野那雙眼睛,清澈得像剛刑滿釋放的勞改犯,而就在上飛機前兩小時,她才手把手教他申請微信號。
她下意識掏手機打電話,卻始終無人接聽。稍一回想,臉色瞬間像被雷霹下。
她竟然忘了教周野關飛行模式!
等她反應過來,人已沖進了商場的廣播站。工作人員見她急急火火,立刻明白來意,淡定發問:“名字?”
“周野?!?
工作人員沖她比了個“好”。
下一秒,整條商業街的六十個喇叭齊齊響起——
“周野小朋友,你的媽媽在廣播站找你!”
廣播的尾音還沒落,黃燦喜就預感到,這份工作可能保不住了,組織交代的任務,她也完不成了。
可等她看見周野黑著臉完整地出現,她當即裝傻,把一切拋之腦后。
她痛哭流涕沖上去,大喊:“找到了!找到了!”
廣播員一回頭,看到一米六七的女人和她的一米八九的兒子相擁在一起。
就因為這事,兩人一路鬧到從昆明坐普速到赫木縣,再從縣城上了大巴,周野也沒消氣。
一上車,周野就戴上帽子,閉眼裝睡。
黃燦喜使了渾身解數,也沒能再讓這位受了傷的男人重煥光彩。
旅游沒人聊天,興致就少了一半。
大巴在省道上慢悠悠地晃,信號一格格地減少,沿途的平房越來越稀,只剩下一圈又一圈的梯田,在陽光下閃著五彩的光。
她把零食往嘴里塞,望著窗外的風景,越看越沒意思。于是將座椅放倒,瞥了周野一眼。
他們這趟去哀牢山,本是一時興起;可周野的行動力怎么看,都像是早有預謀。
不管他想干什么,她只知道,自己真的不想身后再多跟一個“鬼”。
無聊得很,她掏出昨晚熬夜查資料時寫的筆記本,一條條地復習。
云南哀牢山一帶是混合民族區,余米米卻不像來自我們熟知的涼山彝族,倒更像是旁支,信仰文化略有不同。
彝族論到壇子的文化,最常見的就是壇壇酒。除此之外,并無特別。但彝族支系繁多,甚至村與村之間方言各異,她也不知道余米米究竟是哪一派,昨晚搜了一整夜,仍是一無所獲。
大巴每開一段就停下,司機將書信遞給車門口的人,再繼續趕路。
車上坐滿了回鄉的人,兩只“鬼”無處可坐,只能蜷著身體蹲在走道,看上去分外可憐。
黃燦喜從包里翻出一把折疊椅,架在七旬老奶的屁股下。隨后合上眼,順著引擎的低鳴聲沉沉睡去。
再一睜眼,車子已經晃到了恰坡鄉。
她們已經是車上最后的客人。
迷迷糊糊間,黃燦喜看到周野彎腰,將差點被人踢到司機座旁的折疊椅扶正。
她猛地想起一個問題!
自己能看見那兩個“鬼”,周野能不能?
“老板,你看到了什么?!?
“沒有,怎會?我應該看到了什么?!敝芤斑@個學人精,丟下這句話就鉆下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