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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歸野挫敗的望著對話框,一種濃濃的無力感涌上心頭。
他一直不喜歡隔著屏幕對話,因為不同的表情、不同的語氣、不同的肢體動作,都會影響情感表達。同樣是一句“混蛋”,在聊天軟件上甩出來,就硬如刀割,若是當面聊天,女生嬌俏羞澀的一句“混蛋”,就能讓男生明白她心中的所思所想。
只有面對面溝通才能消除誤會、傳達歉意,可她卻不給他這個機會。
人海茫茫,究竟她藏在哪里了呢……
忽然間,于歸野猛地坐直身子,傾身看向了電腦屏幕上燕其羽剛剛分享的成稿文件。
燕其羽負氣離開時,為了不欠他,并沒有帶走于歸野送給她的那臺價值數萬的觸摸數位屏。若是她要繼續畫畫,肯定離不開繪畫電腦。可是網吧不夠安靜,提供的電腦也不夠專業,所以她能去的地方,唯有——
……
當江雪舟推開工作室的大門,看到于歸野出現在門廊外時,臉上不帶一點驚訝。
作為燕其羽的老師,也是她曾經的暗戀者,江雪舟對于歸野的感情很復雜。一方面,他是真的很欣賞這個才華橫溢的青年,另一方面,他也確實無法理解他的“玩笑”。
他的學生他知道,燕其羽看著很好說話,其實她也有倔強的一面。所以她當初才能不顧身邊人的勸阻,扔下她的畢業證書,赤手空拳闖入漫畫圈。
現在她生氣了,絕對不是一兩句話就能哄好的。
于歸野之所以找到他這里來,就是認定燕其羽藏在他這里——獨釣寒工作室有足夠的工作空間,還有合適的繪圖電腦,甚至連宿舍都有!對于急匆匆搬離住處的燕其羽和阿琳來說,還有什么地方更適合他們落腳呢?
然而面對滿臉期待的于歸野,江雪舟一句話就打碎了他的幻想。
“她不在我這里。”江雪舟搖搖頭,讓開大門,“不信的話你大可以找找看。”
“……”于歸野雖然相信江雪舟的人品,但萬分之一的可能性還是讓他選擇踏入了獨釣寒工作室的大門。
這棟獨立小別墅足有三層樓高,上次他和燕其羽拜訪時,江雪舟已經帶他們上下參觀過了,于歸野沒想到自己再次前來居然會是因為這個理由。
他在江雪舟的帶領下,一間間房間看過去。正沉迷于繪畫的主筆和助手們聽到動靜,抬頭看過來,待見到于歸野時臉上都驚喜交加。
前不久,于歸野在《當歲月吻過你》的開機儀式上露面的消息席卷了整個網絡。雖然他只寥寥出場幾分鐘,臉色蒼白,但憑借他自身的氣度與俊朗的長相,還是瘋狂吸了一波“顏粉”,讀者被他的年紀震驚,又心醉于他的外貌。“神秘作家君子歸野”的照片霸占了不少頭條,一度刷上熱搜榜。
這段時間,街頭巷尾討論的都是“君子歸野”的消息,這些沉迷二次元的漫畫家們也不能免俗。
現在這個被他們掛在嘴邊議論的人居然出現在了獨釣寒的工作室中,是不是代表著這兩位大神有合作的機會了?然而看看兩人凝重的神色,又不像是在談合作。
江雪舟帶著于歸野仔仔細細走完了三層樓,甚至連宿舍和自己的私人空間都打開讓他看了,里面干干凈凈,確實沒有燕其羽的身影。
本來抱著一腔希望趕過來的于歸野,現在臉上只剩下苦笑了。
江雪舟把他送出了大門,見男人滿臉頹唐,不負之前的風度翩翩,江雪舟難免有些嘆息。站在男人的立場上,他其實能夠理解于歸野的做法,不過他自己也是戀愛新手,實在不知道怎么勸解他。
想了想,江雪舟心軟透露:“……我最近和其羽聯系過,她的氣已經消了大半。你耐心等等,等她什么愿意聽你解釋了,她自然會出來。”
這道理于歸野也懂,可這幾天回家見不到她的身影,夢醒懷里沒有她的溫度,他實在很難熬。
想到傷心處,他忽然胸口一痛,側過頭咳嗽了兩聲。
江雪舟問:“怎么了?今天好像你一直在咳嗽。”
“沒什么。”于歸野避重就輕的說,“之前出了點小意外,肋骨骨裂了,有時候會覺得有些癢癢。”
他話音剛落,緊挨在他們隔壁的另一棟小樓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巨響,像是屋里有什么東西被碰倒了。那撞掉的東西估計碰到了大門,只聽“嘎吱——”一聲,大門向外展開,露出一條黑黝黝的門縫。
兩人下意識的轉頭望去,盯著那敞開的門縫,一時都忘了說話。
就這么過了幾秒,忽然一個俏麗的身影坦蕩蕩推開大門,刷刷兩步邁進了他們的視線。
女孩頂著活潑的雙丸子頭,細吊帶的絲絨長裙帶著一股不屬于她這個年齡的性感,腳下的人字拖、手里的垃圾袋都說明她只是隨便出門而已。
“看什么看?”亂碼君仰起頭,高傲的哼了聲,“沒見過美女倒垃圾啊。”
于歸野這才想起來,這位“競爭對手”的工作室就在江雪舟的隔壁,每日抬頭不見低頭見。
于歸野和她完全不熟,隨意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接著轉過身重新看向了江雪舟。
于歸野說:“江老師,今天麻煩你了,我先回去了。”
江雪舟:“那好,路上小心。”
于歸野轉身離開,他興沖沖而來,卻失望而歸,孑然一身,背影難免帶了幾分寂寥。
他剛行了幾步,又被江雪舟叫住。
江雪舟問:“其實我還有個問題想問你。可能有些冒昧,你如果覺得不方便的話,大可不必回答。”
“您說吧。”
江雪舟一邊思考一邊謹慎挑選著詞句:“在我想來,其羽現在的避而不見,其實還帶著一點羞赧,只是這份羞赧她自己也沒覺察出來。”
都說旁觀者清,江雪舟年長那么多,跳出這對年輕人的眉眼官司去瞧,燕其羽談及于歸野時,除了90%的生氣之外,還帶著點那么點小小的驚慌。而正是這兩種情感相加,讓燕其羽選擇了逃跑。
江雪舟:“她還沒有接受‘男神’到‘男朋友’的轉變,你就突然掏出了一枚大鉆戒求婚,她肯定會非常慌張。”
燕其羽就像是一只膽小的兔子,一有風吹草動,就緊張的豎起耳朵,叼起胡蘿卜就想換窩。
江雪舟:“所以我很想知道,你為什么會選擇這個時間點求婚?你們從認識到現在不過半年多而已,你不覺得太過倉促嗎?”
“倉促?”于歸野笑著否認,“我還覺得進展太慢呢。”
他視線落在遠方,表情悠然放松:“不結婚的話,她是我生活的一部分;而結婚之后,她便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希望她能融入我的生命,僅此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