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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歸野可以不在意市場,但是他不能不在意讀者。
于是,他決定親自來看看現在的讀者喜歡什么。
現如今,出版商可以在銷量上作假、可以在口碑點評網站上作假,但有一個地方他們無法作假,那就是圖書館的借閱率。
如果想知道一部文學作品受不受歡迎,可以去橫向對比圖書館同類作品的借閱率。
如果是一部漫畫作品的話,那么……
如此這般,于歸野在網上找到了本市最受歡迎的漫畫咖啡廳,想要觀察一下漫畫讀者的喜好。
這家漫畫咖啡廳藏書量非常大,足足三面墻全部裝上了通頂的書架,上萬冊口袋漫畫擠在書架中,根據題材不同分開擺放。這里的裝潢充滿“二次元”氣息,屋內隨處可見各種精美的手辦,每組沙發上都堆放著顏色鮮亮的抱枕和玩偶,墻上還繪制著大幅的動漫人物。
于歸野隨便找了個兩人位坐下,不著痕跡的觀察起周圍的顧客。
他以為自己做的很隱蔽,哪知道從他剛踏入咖啡廳大門起,他身上那股格格不入的“現充”氣質就引起了所有人的關注。
會來女仆咖啡廳消費的人群以宅男居多,若是給宅男這個群體做一個人物側寫的話,那“不修邊幅”這個詞絕對出現的頻率非常高。
于歸野高大帥氣,穿著打扮偏向成熟,處處透露著一股人生贏家的氣質,完全就是他們的反義詞。這樣的人就算坐在沙發里看《機器貓》,那也美的像一副畫啊!
當然,于歸野看的并不是《機器貓》,他手邊放著一大摞國內漫畫,都是近幾個月里剛剛出版的新作。
他正看得入迷,忽然余光中看到一個穿著黑裙子白圍裙的女生小心翼翼的向他走來。
于歸野剛剛就注意到了,這家咖啡廳的服務員打扮的有點像歐洲城堡里的女仆,但是裙子經過改良,又短又蓬,充滿活力。
這個女仆服務生恐怕是第一天上崗,就連走路姿勢都透著一股不自信。
終于,小女仆停在了他身邊,只聽她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后抖著聲音在他耳畔開口。
“主、主人……請問您要喝點什么嗎?”
……等等,這個服務生的聲音怎么這么熟悉?
于歸野訝異的抬起頭,視線撞進了女孩清澈的雙眸中。
而這位與他有著兩面之緣的可愛小女仆,臉早已紅透了。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燕其羽在走出更衣室之前,被夏遲拿著化妝品堵住了。
“穿女仆裝恁么能不化妝呢?”夏遲一邊說著,一邊把鼓鼓囊囊的化妝包打開攤在了桌上。
燕其羽想要反抗,夏遲眼睛一瞪,讓她在“在后廚攤煎餅”和“在前廳招呼客人”之間選一個。
燕其羽巴不得在后廚窩著不出去呢,自告奮勇的選了攤煎餅。路邊攤的煎餅她吃過那么多次,不就是澆一勺稠稠的面糊,再拿小推子攤開再翻面嘛,這有什么難的!
……結果五分鐘后她創作出了一團碎面皮。
燕其羽深刻的意識到攤煎餅也是一門深奧的學科,只能乖乖的坐到椅子上,緊張的等待夏遲在她臉上“作畫”。
燕其羽拿慣了畫筆,可這是她第一次近距離接觸化妝筆。毛茸茸的刷頭在她臉上打圈蹭過,夏遲先給她打了一層淡淡的粉底,然后是眼影、腮紅、唇彩……
細細的墨色眼線一筆勾勒出她那雙圓溜溜的貓兒眼,濃密纖長的睫毛像是太陽花般盛開,卷翹的甚至能夠戳到上眼皮,水紅色的唇膏滋潤了雙唇,唇珠圓潤,猶如一顆等待采擷的朱果。
待夏遲最后一筆落下,面前的女孩仿佛被施了魔法,明明五官沒變,可整個人卻變得越發明媚動人。
夏遲驚嘆道:“……嚯,敢情是個‘灰閨女’啊!”
燕其羽被她的夸張表現弄得面皮發紅。她上次化妝還是拍畢業照的那天,只是學校請來的化妝師耐心不足、手藝也不好,把她畫的怪模怪樣。等她進入逐夢堂后,每天一睜眼就趕稿,更沒心思梳妝打扮了。
夏遲說什么都不肯給她照鏡子,硬是把她推出后廚,催促她趕快上工。
春晚的鞋子尺碼和燕其羽差了一號,所以她腳上穿的仍然是她自己的黑色vans板鞋。蓬蓬的女仆裙和休閑風格的板鞋完全是兩種風格,燕其羽心里直打鼓,暗暗祈禱不會被宅男們挑刺。
可誰想到,當她剛一出現在前廳,所有顧客的目光幾乎在瞬間就匯聚到了她的身上,嗆水的、咳嗽的、心跳暫停的、倒吸一口冷氣的……甚至還有一位在啃煎餅的客人,傻乎乎的把馃箅兒灑了一腿。
燕其羽被這些猶如實質的目光刺激的抬不起頭來,她都快急哭了,覺得自己腳上的休閑鞋一定讓客人特別嫌棄。
算了……還是速戰速決,點完單趕快回后廚吧。
她定了定神,加快步子沖到窗邊獨坐的男人身旁。
這位客人面朝窗外,安坐于沙發上,與其他穿著“痛裝”的宅男們不同,這位客人穿衣打扮很有品位,駝色風衣搭在身旁的椅背上,卡其色的休閑褲包裹住筆直修長的雙腿。他面前的桌上堆了不少國產漫畫,而他正在翻閱的作品是燕其羽非常欣賞的一位老師畫的。
這是燕其羽第一次當“女仆”,她右手壓住左手手腕,伴著砰砰亂跳的脈搏聲,對著客人的頭頂小聲開口:“主、主人,請問您要喝點什么嗎?”
她的聲音還沒有蚊子聲大,她甚至懷疑這位“主人”有沒有聽到她說什么。
……幸運的是,“主人”聽到了。
……不幸的是,“主人”居然是于先生!!!
于歸野也沒有想到會在這里遇到故人,這位與他有著不淺緣分的姑娘,每次見面都會給他帶來驚喜。
于歸野看出了她的窘迫,很紳士的沒有詢問她為何在女仆店工作,轉而稱贊她:“化妝了?很漂亮。”
小女仆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滾燙的臉頰,結結巴巴的說:“真的?……是老板幫忙畫的,我還以為會很夸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