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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燕老師,我理解你的處境,可我們就是照章辦事啊。”負責人手一攤,一副愛莫能助的樣子,“上一位負責人現在已經聯系不上了,沒人能證明你手里的字條是他寫的。就算有公章,誰知道究竟是怎么蓋上的?”
燕其羽面對這樣惡意的揣測侮辱,氣的面皮發紅:“您要是這么說的話,那我們就勞動仲裁所見吧。”
“行啊。”負責人無所謂極了,“你沒有勞動合同,勞動仲裁才不會管你……”
“——誰說勞動仲裁不會管?”一道沉穩干練的男聲打斷了她們的爭吵,燕其羽下意識的循聲望去,只見在走廊的拐角處,一位身姿挺拔的男人出現在那里。男人邁步走向他們,鞋跟榻在大理石地面上,一聲聲在狹小的空間內回響。
燕其羽立即認出了他,這是她接待的最后一位小客人的家長!她萬萬沒想到,一個僅有一面之緣的人會在這時站出來幫她。
于歸野不著痕跡的向燕其羽遞了一個眼神,然后轉過頭看向了那位蠻不講理的負責人。
他說:“燕老師手里有足夠證明她在你們機構上班的證據,包括考勤,包括同事、學生、家長的證詞,更包括她手里的欠款工資條,這就足以證明你們之間有勞動關系。勞動仲裁所當然會保證她的權益。”
于歸野的語速不疾不徐,但他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柄利劍,直射向對手的胸口。“我想你們這么大的連鎖機構,不想鬧出拖欠老師工資的丑聞吧?而且我手里的這張傳單上可寫了,所有任課的美術老師都是從專業學校聘請的,我看看……‘精品小班教學,一課時三百塊錢’?你說如果學生家長知道你們為了沖業績,暑期班聘請了沒有教師資格證的代課老師,會引發什么后果呢?”
五十多歲的負責人之前完全是無理攪三分,現在她被于歸野戳碎了臉上的面具,當即臉色一白,立即換了說法:“不是我們學校不講道理,可是上一位負責人招聘了哪些老師我確實不知道。這都是誤會……要不這樣吧,我看小燕老師也不容易,我去問問財務,到底有沒有發工資,要是沒發的話,我讓他們把這半個月工錢補上。”
從于歸野開口后,燕其羽就一直沒在插話,她手心攥的緊緊的,生怕自己多嘴擾亂了男人的攻勢。
剛剛還咄咄逼人的負責人突然換了說法,同意把工資補發給她,燕其羽高懸的心臟一松,終于落地了:“謝……”
“等等。”于歸野勾起嘴角,又補上了一刀:“誰同意半個月工資就夠了?根據《勞動合同法》第八十二條規定,用人單位自用工之日起超過一個月不滿一年未與勞動者訂立書面勞動合同的,應該向勞動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資。而且,這還沒有算你拖欠這么久工資應該給予的補償。”
“不……不可能!”負責人愣住了。
別說她,就連旁邊的燕其羽都被這獅子大開口的價格驚呆了。
這時的她落于于歸野身后半步,她一時慌張,下意識的抬手拽了拽他的襯衣邊角,想告訴他自己只要能拿到半個月工資就夠了,不需要其他賠償。
可于歸野卻反手勾住她的手,把女孩的手從自己襯衣上輕輕摘下,緊接著重重一握,不到一秒鐘的功夫又迅速松開手,繼續冷著臉和負責人討價還價。
他只是單純想要傳達“別擔心,這事我幫你”,卻沒意識到陌生男女之間是應該避嫌的。
被他平白無故摸了手的燕其羽瞬間呆立當場,過了足有半分鐘,臉上刷一下就紅了。
這……這這這……她真想拿起畫筆,在自己身旁添加出漫畫特效——她要先給自己頭上畫出一組蒸騰的熱氣,再添幾道粉色薄霧。
于歸野能言善辯,思維清晰,法律條文隨手捻來,毫不費力。也是巧了,去年他寫過一部和律師有關的短篇小說,主線就是一位熱心律師幫農民工打官司,關于勞動仲裁相關的法律條文他看了很多遍,直到現在都記憶猶新。
那個五十多歲的負責人被他的一通猛攻給打蒙了,連一句反駁都拿不出來。
最后于歸野“退讓一步”,鑒于走勞動仲裁時間太長,同意對方用一個月的工資來補償燕其羽,當場現金結賬。
在今天之前,燕其羽來找過這家教育機構好幾次了,一直在被搪塞,她本來以為今天也會失敗,沒想到在于歸野的幫助下,她不僅拿到了自己應得的工資,還拿到了意外的補償!
燕其羽摟著懷中的帆布包,在負責人的白眼下暈乎乎的從大門飄了出來。
待看到在門口靜立等她的男人時,她的神智瞬間回籠,臉上也揚起了一個歡喜的笑容。
今天若不是有這位先生仗義執言,她怎么能拿到未來兩個月的生活費?
于歸野倚在欄桿前,笑問:“小畫家,我幫了你這么大一個忙,想沒想好怎么報答我?”
“想了想了想了!”燕其羽三步并作兩步的湊過去,歡快的說,“大律師,我今天中午請你吃大餐好不好?”
于歸野心中一笑,他可不是律師啊,不過他沒有糾正,轉而問她:“什么大餐?”
燕其羽左右看看,周末的購物中心人滿為患,頭頂的美食層每家店門口都排滿了人,唯有洋快餐店看上去還有空位。
“……那就必勝客?”她都覺得不好意思。
“行。”于歸野很爽快的答應了,“不過我還要帶個蹭飯的。”
作者有話要說: 悲痛欲絕……為何準時更新這么難qaq
☆、第九章
第九章
下課音樂響起,在別的小朋友還在慢吞吞的和老師說再見的時候,丹尼爾已經迅速把桌子上的圍棋子胡嚕進棋盒里,他一手拎著書包一手夾著棋譜,腳下踩著風火輪沖出了培訓班。
“舅舅舅舅舅舅……”他疊聲叫著,在看到那個守在大門外的男人時,他立即鉆進了那人懷中,吵著讓他抱。
“自己走。”于歸野嫌棄的說,“這么胖,舅舅哪里抱得動。”但他仍然第一時間幫孩子接過書包,幫他“減負”。
現在小孩子的書包種類繁多,丹尼爾今天背的是一只大黃鴨書包,小小的黃色書包上聳立著一個立體的凸出來的巨大鴨嘴,又搞怪又可愛。這么卡通的書包小孩子背著很適合,但是于歸野這么一個大男人背在肩上,就太幼稚了。
“噗……哈哈哈……”旁邊的燕其羽捂著嘴,硬憋住笑聲。
她一笑,小機靈鬼就注意到了她。他抬頭看啊看啊,越看越覺得她眼熟,只是燕其羽現在的穿著打扮和半個月前截然不同,丹尼爾想了半天都沒想起來她是誰。
他雙下巴顫了顫,油腔滑調的問:“漂亮的阿姨,我們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燕其羽抬起手做了一個畫畫的姿勢,眼睛含笑的問他想起來沒有。
“啊,是你!”丹尼爾驚喜的說,“小……小……小……小雞毛!”
“……”燕其羽滿頭黑線,“……是‘小羽毛’。”
丹尼爾發現記錯了人家的名字,兩只小手捂住胖臉,嘴犟的嘟囔:“小雞毛小羽毛都差不多嘛。”
周末的中午,購物中心處處都是人,三人頂著人流向必勝客走去,也是運氣好,他們占了店里最后一桌空位,比他們晚來一步的人只能在外面等位。只不過他們占的桌子是個兩人位小方桌,只能又搬來一把兒童座椅,讓丹尼爾坐在他們兩人之間。
服務員忙的團團轉,這邊倒水,那邊上菜,他們等了好久才輪到服務員過來點餐。
服務員見到他們眼前一亮,迅速把菜單翻到最前面,指著最新上市的一個套菜賣力推銷:“您三位可以試一下我們的‘家庭餐’,菜量剛好是是為了一家三口,您看有個雙拼披薩,一份意面,小食拼盤,飲料有女士特飲,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