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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字利落,聲音清朗只除了最后三個字刻意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戲謔與嘲弄,入得耳中便立刻在腦子里成了一張討厭至極的笑面,直接炸得她一個激靈就睜眼坐起。
來了!她下意識地就答了一句,可答完才覺出不對:屋內晦暗,窗外竹影婆娑,空氣中仿佛漂浮著淡藍色的霧氣,分明還是天色未明。
雖說是秋冬夜長,但這般時日,哪里是她平日起床的時辰。
她有心回籠再睡,然而不過猶豫片刻,屋外的人卻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又道:小師妹若是不喜,我讓紅昭過來也是可以的她昨夜領了巡邏的差使,倒也不十分麻煩。
洛水本就對這師姐頗有幾分好感,不愿意讓她看輕了去,如何能答應?只能心中一邊暗罵屋外之人,一邊不情不愿地梳洗裝束起來。
只更要挽發,就又聽屋外人言:莫要浪費那些女兒精力速速出來,橫豎晚些還有時間打理。
言談之中,竟是將她的習慣已然摸透。
洛水氣得牙癢,又怕他突然進來,只能無奈挽了個道髻,對鏡草率照了照,確認收拾干凈,深吸一口氣,才來到門邊,端上假笑:卻不知大師兄精神這樣好,起得這樣早呢。
伍子昭笑得誠懇:可不早了,如今已是卯時,正是攀那叩心徑的時候今日紅昭同李荃都不在,我怕小師妹忘了,就只好親自來一趟。
他一邊領著洛水朝那山徑走去,一邊道:而且我剛才來時,見到今日的叩心徑上格外熱鬧,小師妹猜猜是發生了何事?
洛水懨懨,隨口道:難不成是今天有人爬到了頂?
她當然是瞎說的,上一個爬到頂的人,眾所周知,便是本門那位鼎鼎大名的師祖。
不想伍子昭咦了一聲,故作驚訝道:小師妹如何得知的?
啊?這些輪到洛水真驚訝了,真有人登頂了?
她原本睡意朦朧,一時間去了大半,不由望向伍子昭。
伍子昭瞧見她瞬間溜圓黑亮的眼,不知怎么,從舌根到嗓子就有些發癢。他本還想說些什么,可瞧見她目光不過在自己身上駐了一瞬,便朝那山徑高處飄去,于是到了嘴邊的話便換了一句:你在這里能瞧見什么?
洛水沒好氣:那你帶我上去啊?
伍子昭捏著下巴,煞有其事地想了想,道:這般上去太過顯眼,不若我教你個法子?
洛水立刻想到了什么,后退一步,直看得伍子昭苦笑起來:如何這般怕疼?放心好了,這次真的只是一點小法術而已。
洛水將信將疑看他,最后點了點頭。
于是伍子昭抬起手來,只在她耳垂上飛快捏了下,不待她反應便已松開,毫無半分輕褻只收手在側的時候,拇指悄然攥了下食指。
洛水自是沒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因為她的注意力已經全副被鉆入耳中的竊竊私語給吸引住了。
她聽到弟子們說:
天玄何時出了這般多的天才?
哪里來的多?你莫不是說那個也不過是還在伐髓之境,這個可不一樣。
說得也是,月余連破三境怕是師祖再世也不過如此了。
真不愧是掌門收的弟子,早先我還道這親傳弟子有何稀奇之處哎,來了來了。
她順著人頭攢動的方向望去,然后便見熹微的晨光中,身著月白弟子服的少女在眾人矚目之下拾級而下,步履雖然有些踉蹌,形容亦不是多么齊整,可因為背脊筆挺,看著便如同一柄纖薄的劍一般,鋒利到仿佛能劃開夜色。
而這畫面中唯一不協調的地方大約是,她懷中還抱著一大團活物,金毛亂蓬蓬的,看著頗有些滑稽。
洛水不禁多看了兩眼,然后便聽身邊的人笑道:風頭完全被搶走了呀,小師妹感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