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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來,她立刻想起了昨日之夢,頓覺掃興,直接熄了念頭:
橫豎她已入了門中,自有仙門教她,何必求這家伙?就算她還有些事要問他,也不急于一時,倒不如冷著點。
這廂她胡思亂想,還未及想通,就聽紅珊提醒她到了。洛水趕緊謝過,與紅珊別了,朝那講堂走去。
此間為祭劍峰入門弟子專設的講堂名曰澄心堂,有呼應入門叩心試煉之意,坐落在弟子居正中位置,占地不大,從外面看也只是個掩映在竹林中的兩進院子,用來授業的那間約莫可容納一二十人。
洛水來到院中時,時間恰是剛好,陸續有弟子前來,皆是這幾日剛剛過了考校的新弟子。
洛水本也不甚在意,只瞧了兩眼就無甚興趣,徑自朝里走去,卻不想沒走兩步,就覺院中突然安靜下來。她有些奇怪,不由抬眼一瞧,才發覺竟是這旁的人都在看她,目光閃爍。
她自然是不怕被人這般瞧著的,畢竟外門時類似的場面,她也是見多了。
只是她一瞥之下便覺出,那些投來的視線里可不是往常見慣了的愛慕或者別的什么雖然偶有弟子目光躲閃著、似是害羞,但更多的人臉上卻是探究與驚異。
洛水轉念一想,便明白過來,多半是因為她的聲明又傳開了:
若是有那么一個弟子,入門前還遲遲無法辟谷,這剛入了門沒多久,立刻便連破兩境,那她見著了也是要多看兩眼的。
這樣想著,洛水心下那點奇怪與忐忑也沒了,甚至還生出了點得意勁兒來:雖然費了老大一番功夫,可她這不還是辟谷了么?不僅辟谷了,還辟得漂亮極了。
若此刻她在自己的居所里,定是要抱著被褥好好滾上一滾,再把公子拖出來炫耀一番自己的天資。只是她到底還記得場合,也記得奉茶曾苦口婆心勸她低調,當即壓了壓微翹的唇角,垂眼頷首,做出一副安靜溫順的模樣,輕飄飄地進了屋子,尋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了,對旁的目光只作不知。
可她這副貞靜的模樣還沒能維持片刻,就被來人給破了:
先進來的青年身量高大,青衫落拓,笑容爽朗親和,可不就是她那大師兄?他進來之后目光就在屋內轉了一圈,只在洛水身上輕輕一頓,就若無其事地轉了開去。
下面弟子議論紛紛,畢竟伍子昭在天玄算是名人,口碑也不錯,有這樣的大師兄來講授第一堂課,倒是再穩妥沒有。洛水恨得牙癢,當即垂眼不去看他。
可她還沒別扭一會兒,就覺出了不對來,無他,只因這滿屋的議論之聲片刻之后突然歇了。她覺得奇怪,抬眼一瞧,頓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伍子昭可不是單獨來的,后面還跟著個人來人身著玄黑長袍,目如沉水,形容冷淡,可不就是她的師父?
師父前來授課不奇怪,可一峰之主、祭劍聞朝來給初入門的弟子授課就很奇怪了,更何況他先前不是剛和紅珊說了,讓她授課之后再去尋他?
聞朝進了屋之后,只掃了屋內一眼,并未在她身上有多停留,可洛水不知怎么的,心下總覺得有些別扭,甚至隱隱有些不妙的感觸:
莫不是她突破得太突然,又引起了聞朝的注意?可她這突破之事,說實在的,連她自己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啊
這邊洛水忐忑不安,其余的弟子更是驚詫莫名,只因這入門的課,向來多是有門內年長的前輩、師兄師姐教授,如何能引得這天玄出了名的分魂劍主前來授課?
有膽大的從聞朝進來起,立刻就聯想到了洛水身上,不停地朝著她瞧,可沒瞧幾眼便覺有目光冷冰冰地剜過來,正是來自于端坐于上首之人,當即后頸一涼,立刻收了目光不敢再看。旁的弟子自是覺出不對來,也立刻收了各種心思,眼觀鼻,鼻觀心。
一時之間,整個屋子之中氣氛頗為凝肅,竟是隱隱有了窒息之意。
聞朝看在眼里也只作不知,在上首坐了便沉默下來。
他來此確實是臨時起意。他也知道自己在天玄上的名聲,不怪這些弟子各個見了他便如鵪鶉一般乖巧。
他其實不欲如此驚嚇諸人,但亦學不會掌門白微那般和顏悅色更何況,他今日本有幾重打算:一來是想要探清洛水的情況,二來也是想要接著她這突破的當口,和旁的弟子好好說說這境界與突破之事。
只是從他進來開始,便見到好幾位弟子,目光灼灼地盯著洛水,更有甚者,也不顧忌修仙之人耳聰目明,直接肆無忌憚地小聲議論,說她果然名不虛傳,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云云。
聞朝雖知事起,因身份特殊,鮮少行于人群之中,卻并非對人情世故完全一竅不通。他多少知曉,自己那套非黑即白一劍除之的處事之道,并不適合用來對待諸如本門弟子之類的存在。可若要讓他容忍這般行徑,卻也是千難萬難。
畢竟洛水的突破之事上,無論如何疑云重重,那也是他這個師父需要處理的事,如何能容忍他人置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