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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著便向程妃告別:“程妃姐姐,咱們下趟再會罷。”然后一群妃子先是面面相覷,再清一水的向任豐年行禮道別。
任豐年出了德瑞殿,抬腳便想回自己宮里去了。德瑞殿離飛游宮并不算近,當初給個宮妃嬪分宮殿的時候,基本都分在了這一塊兒,而飛游宮是個特例,陛下的紫宸殿離那頭近一些。
故而任豐年行至一半時,天上便飄起大雨。她心里直啐,明明還是春日里呢,怎么說下雨便下起雨了,想到快至紫宸殿,她便只好命抬轎的人把她送過去。
她可不想白白淋了雨,她身在妃位,乘的叫轎子與襄妃的也并無區別,陛下在這方面并不嬌縱她。這日常還好,真到了下雨天,這樣輕軟的絲頂,便容易漏雨。
不過任豐年不需通報,便輕松進了紫宸殿。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入秋啦,大家要好好保暖哦!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任豐年本是不用通報便能進各處,可此時此刻, 她卻被攔在了書房外頭。
那小公公有些為難, 賠笑道:“娘娘您看,不若先在一旁歇著些, 吃點姜茶暖暖身子……”
任豐年覺得陛下一定是在見甚么重要的人,她自然也不便打擾了, 便端莊應諾了。
窗外雨絲綿密, 順著芭蕉葉的紋路留下,浸潤到泥土里。任豐年莫名覺得很安心, 是那種很又著落,很踏實的感覺。
然而她很快就不安心了。
襄妃從門里被宮人扶著逶迤出來, 雪白清秀的面孔難得有紅潤的血色,纖細的腰肢輕輕搖擺, 見了任豐年清艷一笑道:“妹妹也在呢?”
任豐年坐在椅子上, 不得不抬頭看她,拿著茶杯的手頓了頓,隨意道:“……是呢, 我也沒想到姐姐您會在這里。”
襄妃的面容清淡優雅, 聲音細膩而縹緲:“妹妹若想見陛下, 恐怕他現下不能見你。”
任豐年哦一聲,瞪她一眼, 繼續乖乖坐著吃茶。
襄妃:“…………”十分無語了。
任豐年在書房外頭坐了很久,天色都夜了,她只見不著陛下, 不由十分沮喪。
然而任豐年是甚么人?倔起來十頭驢都拉不回來那種!
所以她選擇繼續在外頭等。然后她就真的等到了半夜,坐在椅子上昏昏欲睡,被阿蓮輕柔叫醒了。
阿蓮還是精神滿滿的樣子,看著任豐年道:“娘娘不若回寢宮罷,明兒個再來也是一樣的。”
任豐年眼眶紅紅的,也不知是太困了還是怎么的,只點點頭,并不多說話。
任豐年回到寢宮,洗漱完倒頭便睡著了,只是夢里仍舊睡得不算安寧,紛擾的場景充斥在腦袋里,但是半夢半醒的時候,又想不起發生了甚么。
她想想昨日的事體,頓時把自己從睡夢里強扯出來,腦袋里的一片混沌也被驅散開來。她不肯睡了,只抱著軟枕坐在床上,委委屈屈的發呆。
今兒個當值的是婉清,她悄聲上前,把燭火點上,再罩上紅色的燈罩,頓時顯出朦朦朧朧的一團火光。
任豐年盯著火光眨眼睛,杏眼里頭映照出明亮的顏色,一身雪白的肌膚半蓋半露著,烏黑潤澤的長發鋪散開來,有些稚嫩又很嬌氣的樣子。
她張口沙啞道:“甚么時候了?”
婉清服侍她吃口溫茶,邊道:“五更天了。”
任豐年哦一聲,支起身子道:“服侍我起身罷。”
婉清瞧她眼下有些青黑,像是沒睡足的樣子,擔憂道:“娘娘不若多歇會子,天還沒亮呢。”
任豐年搖搖頭,只叫她服侍洗漱。
任豐年曉得陛下這個點應當在紫宸殿后練完了劍,要去早朝了。她不曉得昨日他不見她,到底是為了甚么,但不弄清楚,做甚么事體都沒意思。
任豐年慢悠悠挑出一件月白色鑲紫紅西番蓮紋的宮裙穿上,腰線處以金銀線細細勾勒出纖軟的弧度,戴著羊脂白玉的皓腕微露,袖口處還綴著幾顆圓潤的珍珠,頭發照著配色,搭了一對紫水晶步搖,當中嵌了羊脂白玉海棠分心。整個人瞧著安靜的很,唇色和眉色皆皆是淡雅的樣子。
她照著鏡子里的自己,心里頭還算滿意,娘親總說,遇上捉摸不透的事體,先不要發急,反倒要顯出自家的氣度來,才能穩中取勝。若是自家看著著急了,任憑誰也不能高看你一眼。
任豐年雖然……并不覺得陛下會高看她幾眼。
其實也低無可低便是了!畢竟她在他眼里,大約便是那種好吃懶做混吃等死不學無術招貓逗狗天真任性愚不可及的姑娘。
還真是難為人家忍了她那么久,并且她希望他能夠繼續忍下去。
任豐年想了半天,被自己的想頭給窘到。不由晃晃腦袋,告訴自己不要天天想那么多事體。
她打扮好了,又吃了些早膳。
她這頭的早膳漸漸固定下來,每日早上皆要用些薄粥湯,小菜和點心的樣式皆換著做,但味道總是平淡了些。只老東西總不愛她一早吃油膩的,嘮叨的很,限制還多些,總叫她吃著不舒坦。
但人家一本正經說得可嚴肅了,甚么小姑娘年紀輕輕不懂事,吃用的皆過油過咸的,等年紀大些了便曉得苦楚在哪里。每到這時候,任豐年皆想捂著耳朵不聽了。
他就是一板一眼講著養生,可她就是喜歡用些美食,做想做的事體。整日拿著養生之道一條條約束自家,這得多想不開?
任豐年越想越不爽,索性連菜也不吃了,干干把粥湯給用完便罷。也不是她非要吃,只皇帝每日都要查她的飲食,吃多了要說,吃少了要罵,吃的不全要教育。
她便是皮再厚,也經不起他不厭其煩,慢條斯理的一句接一句。
任豐年用完了,一鼓作氣,氣勢洶洶地起身,又給阿蓮哄著壓回去梳洗一番,又是擦香膏又是補脂粉,等再整了衣裳,才出的宮門。
然后她便軟和下來了,有些蔫蔫的小步小步走上步攆。
到了紫宸殿,任豐年恰巧碰上早朝下來的陛下。他還是一身玄色朝服,頭上戴著冕旒,遠遠看著便覺威嚴不可親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