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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她們是不敢在皇后面前失儀,真的哭訴家中艱辛的,但是婠婠實在太過溫柔,寬和,漸漸的,她們才敢低聲哭訴起來。
越發這么哭了一下午,這些人才散去了。
婠婠有些出神地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
萃霜安慰她:“這些人原先一輩子也沾不到堂堂皇后的面,有皇后見她們一回,還給她們的兒女賜了名字,她們還不得好生感恩戴德了。”
婠婠并不敢茍同這話。
她做再多,也彌補不了她們失去丈夫的痛苦。
有幾個婦人家中的孩子還小,壯著膽子提出求皇后為年幼的孩兒們賜名,婠婠連忙一一答應了下來。
這也是她們為數不多可以為她們做的事情。
至少將來她們的兒女們婚嫁,還能添上一句“當今元武皇后親自賜名”的名頭,到底在世俗的眼里沾了點光輝恩賜,叫別人還高看一眼。
她憑什么不做?
于是傍晚的時間里,她就讓萃瀾萃霜去買幾卷詩詞歌賦的書來,她又翻了翻《說文解字》,認認真真地提筆寫下一個個名字。
這晚上晏珽宗就沒回來,婠婠一個人躺在裕園的床上,思索著這幾日來自己的所見所聞。
尤其是關于云州的大小事情。
這座城里,充滿了緊張的氣氛,城內的空氣似乎都是凝滯不前的,皆是一片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婠婠尤其注意到云州城樓上將士士卒們的臉。
他們的臉上,飽經風霜,都是那樣的嚴肅不茍,看上去嚴陣以待,不敢有絲毫的輕敵。
所有的一切都昭示著一場大戰的到來。
和她從前生活的魏都一點都不一樣。
魏都,是繁華而富庶的,那里是整個國家的中心。
有身段婀娜的貴女,有縱馬游樂的紈绔,有匯集天下奇珍異寶的商鋪,有游子、高官、書生、王公、伶人、舞姬,還有帝后。
但是云州,只有緊張和嚴肅。
她不大能完全聽懂這里的鄉音,卻能理解他們的堅持。也感謝他們的堅持。
*
接連好幾日,晏珽宗都沒回來。
倒是派人傳了話回來,說他在北城那邊忙著,叫婠婠每日不必等他,該吃吃該睡睡就是了。
婠婠亦是聽說,皇帝和幾位將軍們商議戰事,正忙的慌。
她在裕園里,空閑時候和嬤嬤們制了些鹿肉羊肉的肉干,送去給他吃,也送去給幾位將士士卒的遺孀們。
不過十月二十的這天晚上,晏珽宗悶不吭聲地回來了。
他回來的時候正是夜深,婠婠迷迷糊糊才睡過去。
他跟條獵犬拱著獵物似的拱她的身子,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這時候,他身上甚至還穿著一身冷硬的甲胄,像是要隨時迎戰的樣子。
婠婠啊了聲。
“你、你回來了?”
皇帝不言語,只去解她的衣襟,剝她的衣裳。
婠婠連忙去捉他的手。
“晏珽宗!”
“——是我。”
聽到熟悉的聲音,她這才詭異的放松了一口氣來。
方才他的樣子對她來說太過陌生,她險些以為……是旁的男子輕薄了她。
很快,那顆鮮美荔枝的殼兒就被人剝去了,露出里面汁水充沛、甜美鮮嫩的白白果肉來。
那人急著要把果肉一口吞下,荔枝推拒了兩下表示拒絕,還被他身上堅硬沉重的甲胄硌到了。
“你怎么了?是不是云州城外出什么事了?”
婠婠擔心的是這個。
“沒事……”
“阿那哥齊常常夜間派人騷擾侵襲,鬧得方上凜他們私下也叫苦連天,有些應對乏力。今晚我親自出城會會,看看到底是什么玩意兒在我云州城下叫囂。”
他啃咬著她的鎖骨胸乳,含糊不清地和她說了個大概。
夜間互相騷擾是戰術里常用的惡心人的一種。
他們不和你玩硬碰硬一戰決生死的,偏偏還必須騷擾得你夜夜如臨大敵不能安枕,時刻都得提著一顆心防著他們下一次何時再來。
阿那哥齊用的就是這個法子。
每夜常派二三百騎兵來云州城外鬧事,惡心了方上凜大半年。
今夜,皇帝說他要親自出城。
婠婠一時心下大駭。
誰都知道這不是什么好事。這太冒險了。
云州才是他們的大本營,他們的任務只是守住這座城,自然是在城里面最安全了,貿然出城,沒有依托,一旦被阿那哥齊的大部隊圍住了,那簡直是回天乏術。
但是皇帝下的命令,臣下們只有勸沒有阻攔的。
聽了他這話,婠婠的心不覺有些哀戚了起來。
原來,他是想在這個關口和自己告別的。
他一定也知道此舉十分危險,害怕一旦出了什么意外,就再也見不到自己了嗎?
這個念頭涌起來后,她柔順下了身體,沒有再拒絕他半分,任由他施為了。
不過很顯然,這是婠婠自己想錯了。
皇帝真沒存了什么告別的心思。這是什么喪氣話?他們以后相守的日子還長著呢。
他就是單純地過來……發泄一下戰前的亢奮和嗜殺暴虐之欲而已。
只是這心思難免對婠婠是很不大尊敬的,所以他沒敢告訴她。
行伍多年,他早就習慣了自己的一切生理反應。
每次戰前戰后,他都會極端興奮暴戾,還有會在戰爭開始之前就想著殺人的快感。
但其實這不是什么太好的反應。
到底在宮里當了多年的帝王,握了那么多年的筆,好長時間沒再上過戰場了,他也覺得需要控制一下自己的這種反應,免的到時候再出了什么岔子。
所以他能想到的事情就是床笫之間的歡愛。
在婠婠身上。
讓他發泄過后能稍微冷靜些下來。
他也的確很長時間沒有再發泄過了。
他知道這樣的心思玷污了婠婠,可是……他確實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