琵琶一樹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身著太子明黃便服的晏珽宗正端坐在南書閣替皇帝簡要處理一些奏章,其時皇帝正在御書房里和禮部的幾個人商議立太子大典的事情。
這事兒皇帝想辦的氣派而隆重,為此很是上心。
端午之后的一個多月里還有幾個節氣,一曰小暑,一曰大暑,一曰立秋。
皇帝擇了六月廿二日立秋時節為立太子的吉日,禮部諸官吏也皆說甚好。如今正商討著冊封大使的人選。
“賢卿家來得正好,可否為孤推幾個合適的人選啊?”
有人想尋個文臣,還有人力薦武將,說來說去也搭不到一塊兒。
聽皇帝語氣閑散地問起政事,老公爺深深拜下去:“謝陛下隆恩抬愛,然臣致仕多年,老眼昏花矣!豈敢隨意置喙軍國大事!”
皇帝知道他素來立身嚴謹,也就不再強求了,安撫了幾句便讓人送他出宮。但是留下了清海侯,說是仍有事相商。
眼看到了午時,朝廷一貫的規矩是會留在宮內議事的官吏用膳的,幾個禮部的官員得了皇帝許可之后紛紛告辭。坐了一上午,他們也是餓的直發慌。
清海侯瞥了眼皇帝的神色,默不吭聲地跪了下來。
皇帝端坐著,抄起一卷案上的明黃圣旨扔在了他面前。
“你也是簪纓出身,筆墨功夫了得,可否為孤分憂分憂,看看這上頭還有無可刪改著墨的地方。”
清海侯膽戰心驚地撿起絹布,上書幾個大字:《諒中宮罪己書陳情文》
前頭附著皇后昨日所上罪己書,后頭的朱筆批文是皇帝的回復。
皇后雖認錯,但言辭之中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文鄒鄒拽了一堆,大概意思就是那樣:
妾有罪,認燕王為嫡子,縱容了他胡作非為犯下死罪。但妾事出有因:前太子璟宗便是因為一枝獨秀、自命不凡才惹是生非以至被廢,妾不想讓有的兒子獨得圣眷以至于張狂了心性,也不忍見有的兒子因為非她所出才得不到重用,所以抬舉了燕王幾分,也是想提醒自己的嫡次子晏珽宗要好好愛護兄弟、為陛下分憂云云。
皇帝自然要給她面子了,回復的大意如下:中宮無罪無錯,不必為此事誠惶誠恐。清者自清濁者自濁,逆燕本就圖謀不軌對孤懷恨在心,豈是皇后縱容之過?中宮自為皇妻,養育子嗣,教導嬪御,素無過錯,堪為天下女子之典范,區區逆子,何以使中宮蒙冤受辱?
還親自給她題了副字以示寬慰嘉獎&
——“賢慎孝淑”。
不過那“慎”字的底下,不知有意無意,卻是多了一個墨點的。
清海侯看完,當時就哐哐給皇帝磕了好幾個頭:“陛下待我家恩重如山,臣等何以為報何以為報啊!”
他又不傻,皇帝擬好了的旨意給他看,是真的想叫他去刪改的嗎?他若真做得出這事來,離人頭落地也不遠了!
皇帝此舉意在告訴他們,他雖面上原諒了皇后,可是陶家從此確實欠了他一個天大的人情,也是想警告他們一番。
皇帝笑了笑:“汝不必惶恐,孤與汝,既有舅家之誼,日后還有親家之情,都是一家子。”
清海侯腦子轉了轉,馬上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話鋒一轉就說起了別的事:“臣平生有夙愿,只想待兒女成家之后前去濂州老家做個家塾先生,好好教導家中子弟,只待日后二子娶了親,臣就立刻請旨同內人一道回鄉了。”
皇帝這才滿意地讓他退下了。
出了御書房的門,清海侯才敢擦了擦一臉的汗珠子。他也不由嘆息:皇帝陛下待帝姬當真寵愛非凡。
本朝幾乎沒有帝姬嫁臣子的先例,所以日后圣懿帝姬出降大約要按前朝的禮制來。
那是什么狗屁規矩啊?!公主和駙馬是不能同府而居的,公主住公主府,駙馬也守活寡一個人住自個家里。
要想夫妻恩愛同房,駙馬可不準出去嚷嚷,只能等著公主宣召。那年輕輕的女孩兒,誰舍得下這個臉皮去讓自己男人過來?
所以大部分公主的婚后生活十分孤寂。
再不然就依前前朝的禮制,公主和駙馬同府而居,嫁到駙馬家里就跟普通媳婦兒一樣,吃喝都在公婆眼皮子底下,沒得自由。
故而皇帝適才暗示他,等圣懿帝姬嫁過去了,讓他這個公爹領著婆母就滾回老家吧,沒得礙去公主的眼睛!
到時候公婆都不在都城里,皇帝再隨便下個旨,說公主病了,讓駙馬入公主府侍疾,這不就完了?順理成章的,兩口子愛怎么著怎么著,自己關起門折騰去。
清海侯喘了幾口粗氣,回老家挺不錯的,保住命就成啊。
可是想起自己那個“嫡長女”的存在,他又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日后的事,誰又能說得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