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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李大人,你可別往自己臉上貼金?!贝鼬S不屑地嗤他一聲,“我戴鳶的夫君,要與我一世一雙人。而你,不過是想納我為妾罷了!”
李大人聽了,臉色一青,卻并沒有發作。頓了一頓,他才道,“畢竟我已有正室,而你又出身商賈,只能納你為妾。但小鳶,你信我,我對你的心意是真誠的!”
這一番對話,聽得章栗暗自咂舌。
聽他們的稱謂,就能知道這李大人是個廝混官場的。戴鳶家富甲一方,還要進他門下做妾,可見李大人的官階并不低。
通常,人在高位,是不會這樣低聲下氣地說話的,尤其還是對一個商人家的女兒。
但觀這李大人,言語間甚是小心翼翼,生怕惹到了戴鳶。
看來,他對戴鳶大概是有幾分情誼的。
又看鏡中。
戴鳶聽得李大人這樣說,卻絲毫不為所動。她眼尾一挑,精致的嘴唇吐著冰冷的話語:
“李大人的心意,戴鳶是斷斷不敢受的。據我所知,你納之前的幾房小妾,一開始也是情意綿綿。但是后來呢?——還不是一樣棄置一旁?!?
她語氣更加冷硬,“李大人位高權重,怎會對女人真的動心。不過是圖個新鮮而已?!?
一番話說得絲毫不留情面。饒是李大人對她有著幾分耐心,也被消磨掉了。
他臉色一變,換掉謹慎的表情,聲音生硬起來。
“不管怎樣,你已被許配給我。今日新婚,你擅自出逃已是大不敬。我勸你一句,事已至此,最好不要再耍性子。跟我回去,我可以當一切未曾發生?!?
因著戴鳶此時的動作實在危險,李大人雖然心有不豫,卻還是穩著情緒,沒說太重的話。
戴鳶卻充耳不聞。她轉頭看了看江水,眼神一暗,語氣軟了下來。
“李大人,鳶兒有事問你?!?
這話鋒轉得突然,李大人還未反應過來,便不自覺地點了點頭,“你問?!?
戴鳶輕飄飄地,“您可知道,這座橋是哪里?”
李大人依言細細打望一下周圍,蹙起眉頭,“……我并沒有印象。這只是座普通的石橋罷了?!?
聽得他這樣說,戴鳶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笑容。
她生的很美,雖然笑容帶冷,卻仍舊動人。
“是么?”她說,“李大人絲毫沒有印象么?也是,高官如您,很多事,不會親力親為。”
接著,她略一抬頭,眼神犀利起來:“——不親力親為,自然不會知道,那日你吩咐的人,正是在這里,將趙阿四推下了河?!?
章栗聽得一震,猛然轉頭向趙阿四看去。
趙阿四本就無甚血色,此時臉色更是慘白如紙。他死死地盯著鏡中的李大人,顯然是才發覺過來,害死他的幕后黑手正是這個男人。
“是他——”趙阿四幾乎要咬碎牙齒,“是他……”
章栗按住他的肩頭,“冷靜點。一切都過去了。”
趙阿四轉眼看章栗,勉力悶下了懷中的惡氣。
鏡中,聽戴鳶語有所指,李大人面色一僵,言語卻并無波動。
“你說的什么,我并不清楚?!彼Y囈话慊卮?。
戴鳶抄起手臂,“你買斷我身邊的下人,套出我倆相會時辰與地點,再趕在我到之前,對他下毒手?!?
說到一半,她眼中已有不忍,“他正在尚好年紀,你為何要如此殘忍?”
并沒有要等李大人說話的意思,戴鳶繼續道,“若你不殺他,而是以他的前程要挾我,我反而會順從你。也是我太天真,以為私奔就能遠走高飛,卻低估了你的丑惡手段。”
見她看的明了,李大人也懶得再演,揮了揮手:“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好了,你到這里來緬懷他也就罷了,現在,跟我回去?!?
說著,就要去拉她。
戴鳶卻往后一退,臉上笑意越發涼薄,“大人以為,我今日出逃,只是想來這里看看他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