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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城關,但見虎牢關內一通裝扮,到處都是紅,鋪張得連北戎那邊都曉得慶朝的將軍王要辦喜事兒了,打了十幾年的宿敵居然也派人送了一份不薄的賀禮過來,聊表心意。
老冤家都這么上道了,自己人這邊更不能落后。進了將軍府,門口一列鼓號、全副的執事,還有什么引媒的媒婆、給新人開臉的喜婆、坐床撒帳的男童,這些都不說了,單是跟過來給新人縫被褥討好彩頭的“全和人”就預備了八個!
這份派頭!嘖嘖!!
廖秋離畫匠出身,也出入過不少深宅大院,見過的排場也不算少了,但這樣直來直去的霸道鋪張還真沒見過。他多少有點緊張,雖然不至于束手束腳,但也小心謹慎,不敢多言。蕭煜強著把他從馬車上抱下來,抱進了內室,拿起預備好的喜服替他換。他一掙動,他就貼在他耳朵邊說些半葷不素的話,“別動!我都憋了一路了,你這么動,走了火可不賴我!”
有天時有地利,走火太順理成章了,真走了火,誰也不會來救的,都盼著他們干柴烈火呢!
廖秋離一僵,當真不敢動,隨他把他剝干凈,抱進浴桶里洗洗涮涮,完后又抱出來,從小衣穿起,一直穿到喜服,穿了喜服還幫著弄頭發,弄完頭發還幫著穿襪子,從頭打理到腳,弄得他跟半個廢人似的,手腳都白長了。
料理完了他,蕭煜接著料理自己,也洗涮,用的就是廖秋離用過的那桶水。他說換一桶吧,我用過了的,臟。他應他,臟什么,我的人我不嫌棄!
廖秋離聽了只是苦笑——哪都好的這么一個人,為何偏不愿走正途呢?從河西來北地的一個多月,只要一有時機他就和他說“正途”的事,總是被他岔開,有一回曲里拐彎的提了自己的一位遠房姑表親,說那姑娘人品樣貌都是上上等的,年十六,待字閨中……剛說到這兒他就把手中的茶盞砸了,砸完以后他罕見的惡著一張臉兇他,“廖秋離,你當我是什么?!是個人就可以往外推的貨色么?!知道你看不上我,但也用不著日夜想著把我推給別人!告訴你,今生今世,要把我從你身邊帶開,除非天變成地、地變成天!就是死,你我也做不成分離的鬼!!”
做了鬼還要綁在一起,這決心還真是吞山蹈海呢……
后邊的話還是省省吧,這人聽得進去才有鬼了!
本來還奢想這一個多月的路程足可以讓他說動他,把他走彎了的道路掰正,現在看來,當真是奢想,從一開始就沒有實現的指望。
兩人各執一詞,各想一套,難免有磕碰,有了磕碰兩人都不知該如何自然而然的繞過去,要么長久不說話,要么一說就吵,到了虎牢關的時候已經成了一種什么也不像的關系,既不像兄弟,也不像戀人,更不像“夫妻”,又擰又別扭,且越纏越緊,誰也說不好會不會哪天就這么炸開,炸得面目全非……
廖秋離心事重,沒注意到蕭煜把進來為“新嫁娘”開臉的喜婆打發走了,這會子過來拖他的手——吉時已到,新人該拜堂了。他拖他,手勁很大,手心還是一層汗——這人!干著趕鴨子上架的勾當,自己偏還緊張!
廖秋離不肯出去,然而手勁又大不過那位,兩人拉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