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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煜請完了圣旨即刻上路,往拂林趕,千里關山,風塵中急趕。
戀慕的心思埋的時日太長,酒一樣的發酵了,然而這是一壇酸酒,除了苦就是酸,沒有什么好滋味。
十年之前,他對廖秋離是酸酸的少年依戀。五年之前,他對廖秋離是連酸帶甜的偷偷暗戀。兩年之前,他對廖秋離是自以為是的一種兩情相悅,純甜的。兩年以后,他對廖秋離沒有奢望了,只想要些實在的東西——留他在身邊,日夜相對,直到他閉眼的那天為止,其他都無所謂了,如果留不住人,想再多又有什么用。為了留住人,他得把心一橫,橫起來才不會軟,才不會被他滿嘴的謊話哄過去、賴過去,才不會又一次讓他走脫。留下人以后,十有八九會走他爹和他娘的老路子,兩人相互折磨、相互傷害,無休無止,至死糾纏。
也好。也是另一種樣式的“一生一世,白首不離”么。雖然注定鮮血淋漓,不得善終。
那個時候,廖秋離正在預備婚娶。剛預備好了聘禮,這就接到消息,說當朝天子下令,慶朝一月內不許婚嫁,不得已只能暫且停下,一個月后再談了。他這次婚娶其實是在做戲,為救人命不得已出的一個餿招。
這又是怎么回事呢?說來話長,得從起頭說起。廖家在河西有一門走得挺近的親戚,說起來,廖家的晚輩得叫那家的家長一聲“叔”,叔六十好幾了,膝下只有一個姑娘,姑娘今年十六,正是“春心爭發”的時候,她呀,看上了河西軍營里邊的一個丘八,小卒子,光頭頂身的,啥職銜也沒有,掙不來幾個錢,養不養得活自個兒還另說呢,家里還有一個瞎了的老娘,窮是真窮,但人好,碰到鄰里有什么急事兒,這位熱心,說什么也得幫個忙。按說,一個窮丘八,和一個家里有不少底子的小姐,那是八竿子打不著哇,怎么就鬧到一處去了?是這么的,他和廖家這位姑娘是偶遇,那天他從兵營里回家,剛好碰到幾個小地痞糾纏倆姑娘,看不過去就上前管了閑事兒,一對五,打跑了小地痞,他身上也掛了彩,看看天晚了,怕老娘擔心就急著要走,廖家姑娘叫住他,猶豫著問他能不能送一程,這些地痞都拉幫結伙,說不定還要找過來。他一想,好人得做到底呀,就把她送到了家門口。
這一送就送出下文來了,廖家姑娘對他一見鐘情,回去以后想著想著就害起了相思,害得身上驟瘦,幾乎沒病死。她爹急呀,問她她不說,那就問跟在她身邊服侍的小丫頭,小丫頭支支吾吾遮遮掩掩吐了口,當爹的一聽,喝!原來是相思癥候!沒辦法呀,膝下就這么一個寶貝疙瘩呀,終不能看著她就著么萎了呀,一朵花骨朵兒,還沒開呢就半路凋零了,說不過去。當爹的只能暗地里托人打聽那小子是哪鎮哪村人,打聽完了,厚著臉皮找了媒婆去說合。
小卒子那瞎子娘見有媒婆上門挺高興,還捎話讓兒子從兵營里回來一趟,人回來了,媒婆舌爛蓮花的一通好說,就那么個意思,有姑娘瞧上你了,情愿啥也不要還凈倒貼,只要你一句準話,人家立馬就嫁!
小卒子人為人是仁義,但有一點,性子黏糊,還自卑,他其實也喜歡廖家姑娘,然而因了自個兒家窮,他不敢高攀,就婉拒了。
被一個窮小子婉拒了,廖叔心里膈應,但也不能強綁了人家來拜堂呀,還不敢把實話告訴姑娘,只騙她說那小子答應了,但要容些時日準備,不著急,先把身子養好了,等著他上門來娶。廖家姑娘得了她爹的話,羞臊歸羞臊,心里石頭落了地,有了盼頭了,病就一天天好起來,眼看著沒事兒了,誰知又平地起了風波,不知哪個長舌的在她面前說漏了話,說那窮小子壓根就沒答應要娶,都是當爹的愛女心切,編出一番話來蒙女兒的!
真是晴天霹靂!廖家姑娘那病本來就沒斷根,全仗著那一句話活著呢,這回好了,一幅挺漂亮的扇面,一刀子戳穿了,露出背后的一堆爛絮,任誰也受不了!
這次的病比之前還要兇,吃什么藥也不管用了,醫者委婉提醒廖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