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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慶伸伸舌頭,道:“好厲害。”但他始終緊張不起來,現在這感覺,就像他和顏止回到了馬蹄坊,兩人悠閑地逛著街,想著一會兒要吃黃饃饃呢還是花饃饃……
他想,要是能跟顏止這么走下去就好了,他真想現在就拉著顏止的手離開,開著車也好,跳上他的飛機也好,一起離開這吃人的沙漠,回去他那臭護城河的家,蓋被子睡大覺,永遠忘掉月亮灣。
可一看到顏止木然的臉,他就告誡自己:行不通的。他想過很多次,為什么一個人會離不開他厭惡的家鄉呢?或許石頭真有什么東西瞞住他--一個把他釘在這里,走不掉的緣由。又或許,這只是一個人給自己下的魔咒,他把自己束縛在這里,作為對自己過去的懲罰。
他真想去拍拍顏止,告訴他:醒醒吧,跟我走吧!月亮灣快完蛋了。我們回去馬蹄坊,去吃炒餅好不?
這么想著,他果然伸手去拍了拍顏止。顏止一驚,韓慶也被自己的舉動嚇到了,他定了定神,指向前方道:“我們要到了?”
房屋到了盡頭,前面是起伏的沙丘。月亮河流到這里,突然消失了,就像被黃土吸進肚子里去,如果從上面俯視,這里大概就是月亮的尖頭吧。
幾百米開外的一個沙丘前,搭著個簡陋的棚子,幾個灰頭土臉的當地人在棚底下打牌。
顏止道:“棚子那兒就是入口。”幾人踩著柔軟的沙子,沒多久就看見棚子下靠沙丘的一面,有個黑乎乎的洞。
譚溪失望道:“這狗洞就是天水的門口?不,說狗洞都侮辱了狗。我們家的黑貝就鉆不進去。”
顏止目無表情地道:“你要鉆不進去,我把你踹進去也行。”
譚溪立馬躲到韓慶后面,不說話了。
韓慶摟著譚溪脖子,拍了拍他的腦袋道:“你還不如你家黑貝的智商呢。這沙子地什么支撐都沒有,開個故宮那樣的大門有可能嗎?”
說著他們走進了大棚。顏止跟老鄉寒暄兩句,轉頭對他們囑咐道:“我們要到地底下了,洞口狹窄,里面也沒有燈光,你們聽著我的指示走,不要觸碰任何東西,不要大聲說話。”
他貓下身子,率先鉆了進去。
譚溪沒有夸張,這洞口只怕是狗也不肯鉆的。他們幾個人高馬大,把身體蜷成最小的面積,還能感覺到手腳都緊貼著四周做為支撐的石板,脖子都抬不起來了。爬了幾步,他們已經感到呼吸困難。
周圍一點光線也沒有。他們只能聽著顏止的指令,預先判斷前面的地勢。顏止讓他們匍匐著爬了一段,然后可以舉起上半身了,最后終于能站起來。通道越來越寬敞,但仍然黑得怕人。突然眼前一絲光閃過,譚溪眼尖,看到燈光后一只布滿紅絲的大眼睛,正直直地瞪著他。譚溪嚇得大聲喊叫,差點腳軟坐了下來。韓慶及時拉住了他,小聲道:“閉嘴。”
譚溪結結巴巴地道:“那是什么鬼?”
顏止冷冷地道:“礦場里有人會進進出出,你們看到燈光,就側身讓讓。這沙洞不結實,不想塌方的話,管管自己的嘴巴。”
譚溪感覺到剛才那眼睛的主人擦身而過,因為通道狹隘,幾乎是貼著他的肩膀過去的。譚溪撣了撣肩膀,道:“顏老大啊,這里怎么一盞燈也沒有,人來來往往豈不危險。”
顏止道:“洞里有可能會有流星石滲過來,亮著燈怕看不清楚,不小心接觸到,就更危險了。”
通道越往前越寬闊,進出的人更多了。大家不發一言,但韓慶能感覺到這些人都在注視他們。這里確實不需要武器,人的眼睛和狹隘的甬道就是最好的防御。
他們慢慢適應了黑暗,漸漸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