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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停頓后,彈珠走向醫生,慢慢地把醫生提起來,像抓著一堆棉絮那樣,再次一扔。醫生接著飛行,又穿過了半邊舞臺,掉到了對面的圍繩邊。醫生抽搐了一下,癱軟在地上。
彈珠想了一想,走向醫生,再提起來,再扔!醫生的身體很聽話地飛向舞臺另一邊。
這一次,連那些盼望著醫生受虐的觀眾都看不下去了。他們憤怒地、興許還帶了點狂喜地咆哮了起來。醫生環繞擂臺一圈的華麗身影,活像向四方跪拜。不帶這樣折辱人的!
可是彈珠完全不為所動的樣子,他再次走向醫生,蹲下來,托起了醫生的下巴。彈珠看向醫生的眼睛,發現剛才銳利的眼神已經蕩然無存。這雙眼里,現在只有無能為力的疲憊和茫然。他并不想折辱醫生,他只是想用最簡單的方式盡快結束戰斗而已。現在他可以對這個偽裝的弱者為所欲為了。然而,他什么也沒有做,只是輕輕收回了手,站起來,走向繩柱拿起了帽子,俐落地戴在頭上,遮擋了自己。
“醫生!”老板的聲音適時響了起來,“我們的醫生就這么趴下來了嗎?來,來點掌聲,鼓勵鼓勵我們的醫生。”觀眾回以巨大的噓聲。
場館沸騰起來了。有人扔啤酒罐、打火機、甚至鞋子。有人在笑,笑那軟成一團的,被打回原形的醫生,以及毫無可觀性的勝利者。
老板還在不死心的呼喚醫生--以他那欠抽的嘲諷口氣。醫生卻不買他的賬,依舊粘在地上,一點起來的意思都沒有。其實醫生是清醒的,鼓鼓勁也能勉強站起來,但當彈珠跪下來注視著他的時候,他看到了彈珠耳后的傷疤。這條疤奇長,直接延伸進他濃密的頭發,隱隱約約地爬到了頭頂,就像腦袋曾經被劈開一般。醫生突然覺得毛骨悚然。這樣的傷,對他這種活在擂臺的拳腳世界中的人來說,很陌生。
擂臺雖然暴戾殘酷,但從某種程度來說,還是一個有“規則”的、游戲性的場所。這上面的暴虐,是為了觀賞性和取悅圍觀者而存在的,是有意為之的某種表演,是真實世界切割出來的外衣。而真實世界的暴虐卻是沒有規則,是事關自己以及一群人死活的掙扎。醫生再可怕,也是擂臺的,而彈珠卻來自那個后腦會冷不防被刺上一刀的世界。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勝過彈珠。
勝負已定,觀眾陸陸續續離開場館。一走出去,他們又會變成溫順理智的社會精英。
韓慶等人走差不多了,才慢慢站起來了。他走到前三排,蹲下尋找他的籌碼。座椅下漆黑一片,韓慶摸索了很久,才摸到那塊冰涼的石頭。
他笑了笑,把石頭順手放進口袋里。像以往那樣,這次他買了30萬的賭注,現在他的30萬正穩穩地躺在老板的戶口里,而他只得到一塊石頭。
他有點不甘心,不過又不能跟那老板討要。于是,他很不要臉地轉移了債權,心想:“彈珠,這是你欠我的,我會跟你要回來的。”
“石頭,這回你有錢還我了吧。”何末看著顏止,笑得嘴角都快和耳垂粘到一起了。顏止--就是被無良老板隨口取了個藝名的彈珠--回了一個幽怨的表情:“兄弟,我現在手腳就沒直的,小個便都要射出界了,你跟我談錢?你吃快點,再磨蹭趕不上晚班車了。”
何末慢吞吞地吸了兩口飲料,繼續賣弄他人畜無害的笑臉:“看你這鳥樣,也打不了幾次了,保不定下次得橫著出來。麻溜兒的,把錢給了哥們兒,不拖不欠,你也走得爽快......"“你大爺,”顏止笑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