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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慰著侄媳婦說:“程家那邊說好了嗎?什么時候過來迎親?”
“那邊早就準備好了,小蔓今兒個就不成了,我讓人去送了信,明天應該就來了。”劉慧英雖然傷心,說起話來卻滴水不漏。
到了后半夜,靈棚里只剩下賀家人了,陳瑜看好時辰就讓人把棺材抬過來,在里面放上褥子、金銀錢、庫錢,還有小蔓生前喜歡的小物件。
等到帶著小蔓的弟弟唱完開光歌,取下咽口錢,陳瑜就讓大家幫忙把小蔓放進棺材里,然后大喊一聲:“蓋棺!”當即,棺蓋就被大家一用力蓋了個嚴實。
“撤布!封釘!”
木匠在右邊釘釘,劉慧英就在棺頭哭著喊:“小蔓呀,往右邊躲。”
木匠釘到左邊,她又在棺頭喊,“小蔓呀,往左邊躲”。生怕不長眼的釘子傷了女兒。
小蔓飄在半空中,對陳瑜說:“你讓我娘別哭了,我又不在里面,釘子釘不到我的。”里面只有她的一具肉身和王姐姐的魂魄,娘擔心什么呢?
陳瑜嘆了一口氣,劉慧英怎么不知道呢,只是當娘的一片心意罷了。她看不到靈魂,女兒死了就真的沒了,小蔓和程天明過得再好,她也看不見了。
待棺材封好后,陳瑜又忙活了大半夜,才終于把所有的事情安排好。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出殯,她這一夜都沒有時間合眼。
雪松也一直陪著她,在她累了的時候幫她按摩一會兒,緩解一下疲勞,默默的做她的依靠。
等程家來人,宴了賓客,下午,送葬的隊伍就開始朝后山程天明的墳地走去。陳瑜一路跟著,認認真真的走著結陰親的程序。
送葬的人都有些意外,這賀家怎么請了這么一個年輕的女先生?不過大家看她做的也像模像樣,程天明的父母也沒有意見,也就沒有多說什么。
到了后山,程天明已經等得心急如焚,但是太陽還沒下去,他也不敢出來,而且陳瑜在墳頭貼了符紙,就是晚上他也出不來。
程天明蹲在自己的棺材里朝外張望,直到看到送葬的隊伍才放下心來。
在此之前,他一直擔心小蔓會被小神婆說動悔婚。
程天明本家的幾個兄弟把他的墳墓挖開,在旁邊拓出一個新坑的大小,做成合葬墓的樣子。
合葬前的程序完成之后,眾人就抬著小蔓的棺材放進了墓穴。陳瑜在一邊念完合葬文,然后大喊一聲,“陰親結成,二人相親相愛。生生世世,永不分離。封棺。”
然后在場的人每人開始抓一把土,撒到棺上,然后用鐵鍬挖土填墳,很快一個大大的墳墓就堆出來了。
太陽已經漸漸下了山,小蔓和程天明從墳墓里飄出來,并肩站在墳頭,看著在場的親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這場陰親,終于結成了。
然而,事情還沒有結束。等到送葬的人離開,吳燁迅速掄起鐵鍬,在程天明的跳腳聲中,把他的墳墓第三次挖開了。
所幸剛剛填好的土十分好挖,沒一會兒小蔓的棺材就露了出來。他把小蔓的尸身從棺材里抱出來,陳瑜拿了一把剪刀,把她的頭發從耳根后剪了下來,放到了棺材里,代替尸身。
“我們走了。”陳瑜跟程天明和小蔓揮了揮手,就開始往家里趕去。素云姐姐這幾天就要醒了,靈魂和肉身融合的好不好,還得再看看。
第52章
七天之后,閣樓上的“小蔓”終于睜開了眼睛。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透過這扇窗, 吳燁瞬間就在“小蔓”的身上找到了昔日熟悉的感覺。這是他的素云, 就算有著截然不同的相貌, 他也一眼就能認出那個獨特而美麗的靈魂。
然而,真要上前擁抱對方的時候, 看著一張陌生的臉, 吳燁還是有點糾結, 這下不去手啊。雖然明知道她就是素云, 但是對著小蔓這張臉, 他總覺得在做什么對不起素云的事情。
素云看吳燁伸著手尷尬的停在原地,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用小蔓那種小女孩兒特有的聲音跟他說道:“得了,你也別為難了。你要真毫不猶豫的抱過來, 我還不高興呢。”
她還感覺吳燁在抱別人呢,畢竟這個身體她還沒有完全融合,胳膊腿都不太聽使喚,總感覺就像穿了一身沉重的衣服。
等日常檢查素云情況的陳瑜上來, 看到的就是這兩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的尷尬局面。她高興的說:“素云姐姐, 你終于醒了!不過你們倆這是在玩什么?”
素云把他們糾結的事情跟陳瑜說了一下,然后煩惱的說:“做鬼的時候就盼著能再做一回人, 可這做了人又發現不方便的事情太多了。借來的東西,終究沒有自己的好用。”
“這有什么好擔心的。相由心生, 現在這具身體里的靈魂是你,等你融合好了,以后這張臉會越來越接近你本人的相貌的,只盼著將來村里人不要被你嚇著才是!”陳瑜笑著說。素云的名頭在南陳莊乃至整個太平村,可都是赫赫有名。
至于容貌的事情,這根本不是問題嘛。要不了多久,素云姐姐對小蔓的身體就會用得得心應手,容貌也會慢慢向靈魂本來的面貌過渡,到時候他們兩個就能習慣了。
這個過程需要一點時間,最近素云姐姐還是盡量少出門吧,平常就在閣樓里住著。等過段時間,跟小蔓不再那么像了,再出去見人。
不過吳燁還有一個問題很擔心:“原本我還想,要是素云一直都頂著小蔓的臉,還能想辦法用她的身份上戶口,到時候結了婚直接隨我的戶口就行。但是這要是變了樣子,身份該怎么解決呢?”
“上戶口倒是不難,咱們這農村戶口有什么稀罕的,又不是要轉城鎮戶口。想辦法找隊長開個證明,去派出所就能上了,但是問題是,素云姐姐的來歷怎么解釋,以及戶口落在誰家。”陳瑜自己家肯定不行的,在村里知根知底的,突然多出個姐妹根本沒辦法解釋。
吳燁眼睛一亮:“不如落在我們親戚家?就說素云是我沒過門的媳婦,打老家過來投奔我的。”
“從你們老家過來,就牽涉到一個戶口遷移的問題,遷出和遷入,不但沒有解決問題,還多了一個麻煩。”而且一個來歷不明,需要自己家幫忙落實身份的兒媳婦,陳瑜不保證吳家有沒有想法。
而若是在農村上一個戶口,就簡單得多了。鄉下人對戶口并不重視,比如沒成年的孩子不但不能辦身份證,而且在戶口本上連個身份證號都沒有,只有簡單的一頁紙,說明一下跟戶主的關系。
所以只要有合理的解釋,以漏報的名義去上戶口,還是比較好操作的。該怎么給素云編造一個合理的身世,才是目前最重要的問題。
“車到山前必有路,急也急不來,現在先讓素云姐姐好好養一養,徹底融合小蔓的身體。這段時間素云姐姐的相貌變化會比較大,盡量不要下樓,對外就說閣樓上住的是病人,不要讓外人看到她就行。”陳瑜囑咐了吳燁一番,就下樓了。
素云姐姐已經醒了,現在她也是肉體凡胎,也會餓會渴,有生理上的需求。陳瑜準備弄點吃的,一會兒給她送上去。
等陳瑜弄好吃的給素云送過去,這兩人才想到吃飯的問題。吳燁有些慚愧:“我都忘了素云現在也要吃飯了,麻煩小瑜了。”他一直習慣了仙人(女鬼?)一樣不食人間煙火的素云,一時還真沒想到她也需要吃飯。
“別說你了,我自己都忘了吃飯的感覺了。”素云做鬼的時候,頂多也就是吸幾口香火或者飯菜的香氣,差不多十年沒有吃過東西了,剛才只覺得肚子里嘰里咕嚕的,還真沒想到是餓了。
陳瑜把碗遞給吳燁:“素云姐姐現在的身體還不大聽使喚,你喂她吧,不要喂太多,她的消化功能還不太好。”說完她就轉身下樓了,不想看這兩個人膩歪。
剛走到院子里,在門口曬太陽的何秀清突然問她:“小瑜,你剛端著碗上樓干什么,閣樓住的誰呀?我看你們這幾天一個個沒事就往上面跑。”
“額,樓上住了一個病人,昏迷了好幾天了,今天剛醒,我給她弄了點吃的。”陳瑜和雪松都沒有跟何秀清透露過他們的特別之處,她也只能這樣含糊的解釋。
何秀清若有所思的說:“是吳燁那孩子的家人吧?我看他這幾天沒事就在樓上待著,上心著呢。”
“那是他媳婦,能不上心嗎?”陳瑜笑了,吳燁這幾天腳下都快生根了,沒事就在閣樓上守著素云。生產隊組織青壯勞力修水渠他都沒去,白天就跟著上了年紀的老人和婦女去摟草積冬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