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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里，李瘸子現(xiàn)在就住在這里。我陪你過去吧？”鎮(zhèn)定下來的李大壯說話溜了許多，指著棚屋跟素云道，自告奮勇要陪她過去。

素云連忙推拒了對方的好意，如果跟他一起過去，還玩什么啊。這么好心的小伙子，萬一被自己嚇出個好歹就壞了。

李大壯好心的提醒她：“這李瘸子人不大好，大晚上的，你一個小姑娘家過去，不安全。”

李瘸子這人就是個地痞無賴，村里人都知道，一般都不稀得搭理他，大姑娘小媳婦見了他都繞著走。這姑娘柔柔弱弱的，長得又這么好看，要是李瘸子見色起意，那就危險了。

“謝謝大哥了，您先回吧。不用擔(dān)心我，我不怕他。要怕，也是該他怕我才是。”素云捂著嘴笑了起來，然后就朝李瘸子的棚屋走去。

小伙子一片好心被素云拒絕了，也不生氣，而是在村后一家院墻外的石頭上坐了下來，他準(zhǔn)備就這兒等著，親眼看到那姑娘平安回來再離開。

躺在床上的李瘸子這會兒正閉目養(yǎng)神，盤算著從哪里再弄點錢，把他那被人砸塌的房子修一修。天越來越冷了，這破棚子不擋風(fēng)不擋雨的，能凍死個人。

素云走到棚屋門口，掀了破門簾子就往里走。聽到簾子的動靜，李瘸子并沒有睜眼，他還以為是風(fēng)吹的。直到棚子里越來越冷，一股陰冷的寒風(fēng)呼呼直往他骨頭縫里吹，他才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準(zhǔn)備下去把簾子蓋好。

沒想到他剛坐起來，就看到眼前一個黑乎乎的身影，靜靜的站在那里。簾子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紋絲不動。所以這股冷風(fēng)的來源，就十分明顯了。

陰風(fēng)？那這個人影，是鬼？李瘸子縮到床角，顫聲問：“你是誰？你，你要做什么？”

看著聲音都在發(fā)抖的李瘸子，素云冷笑一聲：“原來你也知道怕啊？死人的錢你都賺，我當(dāng)你膽子多大呢！”

“你是，王家那個？”李瘸子一聽“死人的錢”，就知道是什么事了。他平常坑蒙拐騙都是針對活人，賺死人錢的事也就那么一樁。

素云欺身上前，左手扼住李瘸子的脖子，釋放出厲鬼的形態(tài)，面對面盯著他，扯了扯幾欲滴血的唇，笑得有些詭秘。

李瘸子這回看清了黑影是什么樣子了，一張慘白的臉，眼里只有眼白，不見一點黑色，兩道不知道是黑是紅的血跡從眼睛下方一直延伸到下頜，殷紅的唇快裂到了耳后，兩個長長的獠牙，仿佛在閃著光。

他恐懼得想要大叫，卻被素云掐得透不過氣來，更不用說說話了。在他翻白眼的時刻，素云右手一個用力，把李瘸子另一條完好的腿骨生生捏斷。

“啊——”陡然被素云放開，李瘸子控制不住的大叫了一聲，抱著腿倒在床上，痛苦的大聲呻/吟。

素云袖子一甩，李瘸子“噗”的一下吐出一口血來，他騰出一只手在嘴里摸索，含糊不清的說：“我的牙……”原來這一下，他滿口的牙被打掉了大半。

“你的牙？哼，你還是先關(guān)心一下的你的命吧！這回就便宜你了，下次再犯到姑奶奶手里，就沒這么容易過去了。”素云跟吳燁在一起，本就是逆天而行，她現(xiàn)在出手也都注意著分寸，不想造太多殺孽，不然她早就結(jié)果了他！

剛才那恐怖的樣子是她特意變出來，專門嚇李瘸子的。懲罰了他之后，素云隱了身形有些意猶未盡的飄了出去，往南陳莊而去。

之前那個坐在石頭上盯梢的小伙子等了半天也沒見那個漂亮姑娘出來，心都提起來了。他正想要不要過去看看呢，就聽到一聲凄厲的叫聲傳來，趕緊起身跑了過去。

不會那姑娘出了什么意外吧？不對，這聲音，怎么聽著像李瘸子的？等大壯跑進(jìn)棚屋，才發(fā)現(xiàn)真的是李瘸子在叫，而先前進(jìn)去的那個姑娘，卻不在屋里。

“瘸子叔，你怎么了？剛才進(jìn)屋的那個姑娘呢？”大壯忍不住問了一句。他一直盯著這邊，沒看到什么人出去啊，這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

李瘸子一聽“姑娘”就覺得傷口好像更疼了，他抱著腿嗷嗷大叫，含含糊糊的跟大壯說了一句什么。因為太急切，他說話時漏風(fēng)更嚴(yán)重了，大壯聽了半天才聽出他說的是幫他叫醫(yī)生。

李瘸子不會是占人家便宜，被打了吧？大壯總覺得先前那個姑娘有種莫名的自信，好像確定李瘸子不能把她怎樣似的，說不定人家真的身懷絕技呢。

不過李瘸子看樣子傷得不輕，他還是找赤腳醫(yī)生過來看看看吧。生產(chǎn)隊的醫(yī)生來了之后，直接說他腿骨有一段粉碎了，接都接不上，這條腿是廢了。

李瘸子先前那條左腿就是年輕的時候被人打斷的，使不上什么力，全靠右腿撐著。這回右腿也不行了，他這回算是徹底成了一個癱子了。

村里人都聽說李瘸子騙了人，被人把房子砸了，這回被人傷成這樣，也以為是那家報復(fù)的。

沒想到李瘸子卻嚷嚷著說是被一個女鬼給害的，等他好容易把事情原委說出來，大家對他更是無語。

偷別人家姑娘的尸骨當(dāng)自己女兒跟人結(jié)陰親，也虧他想得出來。一個快嘴媳婦問他：“你那閨女小蔓前兩年不是不在了嗎？為啥不把自家閨女嫁過去，還要去偷？”

“小蔓，她，她活得好好的，怎么嫁？”李瘸子沒法，只能把實話講了出來。他先前也娶過媳婦，后來那女人嫌他不上進(jìn)，他打了她機(jī)會，她就抱著閨女拎著包袱就回娘家了。

他上門鬧了好幾次，才把閨女要回來。這沒良心的女人，不到一年，又找了一家嫁了過去。后來生了兩個小子，立住了腳跟，看閨女年齡也不小了，就說怕跟著他找不到好人家，就偷偷帶走了。

原來還有閨女伺候他，給他洗衣服做飯，結(jié)果又被那個女人帶走了。他那閨女也是個白眼狼，說走就走了。他一氣之下就對村里人說閨女沒了，所以大家還當(dāng)真以為他閨女死了，自己偷偷埋了。

村民紛紛說他活該，自家閨女活得好好的，他就用孩子的名義跟人結(jié)陰親，也不怕咒自家閨女早死。幸虧小蔓跟她娘走了，要是留下來，不定什么時候就被親爹給賣了呢。

李瘸子孤家寡人一個，現(xiàn)在又癱在了床上，他們隊長沒辦法，只能問了他小蔓娘二嫁的地方，過去看看能不能讓李蔓回來照顧他爹一段時間。

誰知道隊長剛說李瘸子受了傷，想讓李蔓回去照看幾天的話，就被劉慧英以小蔓生病，沒法出門的名義趕了出去。

隊長以為劉慧英是不想讓小蔓跟李瘸子再有瓜葛，殊不知李曼是真的生病了，還病得不清。

劉慧英這會兒都快焦心死了，小蔓自己都病病殃殃的，躺著床上好幾天了，不吃不喝的，要不是還有口氣，跟死人都差不多了，還讓她回去伺候那個死男人，想都別想。

“慧啊，我聽說太平村四隊的醫(yī)生最會看這樣怪病，要不你們帶小蔓去試試？”劉慧英的婆婆看兒媳婦坐在孫女床前抹淚，覺得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就跟她提了個建議。

劉慧英有些遲疑的問：“娘，大醫(yī)院都檢查不出來毛病，這一個大隊的赤腳醫(yī)生能行嗎？”不過她既然問出來，說明她還是抱有一線希望的，就等著婆婆拿出更多的證據(jù)來說服她。

“赤腳醫(yī)生怎么了？沒聽過一句話，偏方治大病！我這幾天沒少出去打聽好醫(yī)生，不只一個人跟我說了太平村的赤腳醫(yī)生。都說一男一女兩個醫(yī)生，可有能耐了。別說實病，就連虛病都能治……”

劉慧英的婆婆悄悄跟兒媳說，比如王莊有個人，說是被上身了，請了神婆都沒用，讓那兩個醫(yī)生一看，第二天就好了。她看小蔓這病估計也是虛病，說不定去了還真能治好。

她這兒媳婦雖然是二嫁，但是賢惠又孝順，還給他們家生了兩個大孫子，所以她對劉慧英十分喜愛。

至于兒媳婦帶過來的女兒，一個女孩兒家，左右大了都要嫁出去，就看著兒媳婦的面上，她也對李曼十分親近，這回看她生病也沒少跟著著急上火。

除了拿錢讓他們帶孩子去大醫(yī)院看病，私底下也沒少打聽哪里有好的醫(yī)生。這回剛打聽到一個靠譜的醫(yī)生，就趕緊跟兒媳婦說了。

劉慧英對婆婆的話半信半疑，但是小蔓都這個樣子了，就算有一絲希望，她也想試試。所以當(dāng)天上午，她就和丈夫拉著架子車帶著李曼往太平村來了。

到了太平村她隨便找了個大嫂問四隊在哪兒，馬上就有人把地方指給了他們。那大嫂看著車上的李蔓蒼白的小臉，同情的說：“帶孩子去看病的吧？快去吧，四隊的醫(yī)生看得可好了……”

聽到一個路人都對四隊的赤腳醫(yī)生贊不絕口，劉慧英也仿佛看到了希望。她從后邊推著車子，催著男人賀濤快點走。

賀濤知道媳婦心急，也不說話，悶著頭賣力的拉著車子就往前走。太平村和南陳莊就隔了一條道，所以很快就到了。這會兒，已經(jīng)中午了。

陳瑜看了看手表，跟雪松說：“十二點了，今天去我家吃飯吧，你跟何姨都去。今天立冬，我娘包了餃子，葷的素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