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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瑜還是第一次見這么大的惡瘡,中心都開始潰爛了,周圍疙疙瘩瘩的,看著十分猙獰。是的,猙獰,因為這些隆起的地方怎么看都像一個人的五官。
看著時不時痛苦呻/吟的老頭,陳瑜戴上手套伸手按了幾下,把那個面目可怖的惡鬼抽了出來。
就在惡鬼被抽走的一瞬間,老頭突然驚喜的說:“按完好多了!陳醫生,你再給我按幾下!”
“您稍等一會兒,我先出去一下。”陳瑜不顧老頭不滿的抗議,拎著惡鬼去了旁邊的房間。
把不足一尺高的惡鬼放到桌子上,陳瑜低著頭問他:“為什么纏著剛才那個老頭?”就算是惡鬼,她也不會不分緣由的消滅。
踏上修行之路一來,陳瑜漸漸明白,鬼道眾生比人類的處境可憐多了。畏懼陽光,畏懼生人陽氣,如果沒有香火供奉,饑寒交迫,更為凄慘。就算少數為惡的厲鬼,大多也有冤屈的過往。
惡鬼感受到陳瑜身上的氣息,瑟瑟發抖,聽到陳瑜的話之后,才穩住身形,語帶悲憤的說起了自己生前的遭遇。
她是趙家的童養媳趙妮兒,因為家里養不起那么多孩子,三歲就被送給了趙家。趙家剛好又窮,擔心兩個兒子娶不起媳婦,正好收養個女孩。多少給口吃的,養幾年就能干活了,大了扯個結婚證,正好當兒媳婦。
童養媳的地位肯定高不到哪兒去,趙妮兒也知道自己的身份,飯不敢多吃,活也搶著干,但是還是免不了被婆婆打罵,動不動還不給飯吃。還好趙家的大兒子趙大牛經常偷偷給他送吃的,她才熬了過去。
雖然婆婆對她不好,但是未來的丈夫貼心,公公又不多事,趙妮兒覺得日子還能過下去。挨餓受凍的時候,被打得遍體鱗傷的時候,她也陰暗的想過,婆婆總歸要比她先走的,到時候她就可以解脫了。
事實上,趙妮兒的婆婆比她預想的走得還早。就算在農村,四十歲也不算多大的年齡。趙妮兒這會兒已經十六了,給婆婆守完孝就可以跟趙大牛結婚了。
這時的趙妮兒以為自己的好日子來了,沒想到婆婆的離開,反而給她帶來了后面的噩夢。
在鄉下,四十多歲的女人大多對夫妻那檔子事沒了熱情,但是四十多歲的男人卻沒幾個能少得了女人的。
平常趙老頭如果想了,還有人可以消消火。這回婆娘死了,他就無處發泄了。因為家里窮的叮當響,長得又丑,就算死了男人的老寡婦都看不上他。
憋得眼睛都綠了的趙老頭無意中發現大兒子跟趙妮兒躲在屋里親親摸摸的時候,梆硬的下面突然跳動了一下,一股腥濃的液體就流了出來。
從此以后,趙老頭的眼睛就不由自主的跟著趙妮兒轉,經常找機會跟她接觸,假裝無意碰下她的胸,她的屁股。
趙妮兒只以為公公待她親近,雖然覺得這些無意的接觸讓人難為情,也沒往別的地方想,只是以后刻意避著他了。
這點甜頭都沒有了,紅了眼的趙老頭終于掙開了人倫道德的束縛,找了機會把兩個兒子打發出去買糧。就把趙妮兒堵在家里,一把扛起扔在床上,壓了上去。
十幾歲的趙妮兒因為常年吃不飽,又瘦又小,而四十多歲趙老頭卻還很強壯。所以,就算她拼了命的掙扎,還是讓趙老頭得手了。
趙妮兒悲憤的質問趙老頭,干這么齷齪的事,有沒有想過她的身份,對不對得起他的兒子?
趙老頭卻不要臉的說:“大牛也是我的種,沒有我他從哪里來?養你這么大,你孝敬孝敬爹還不成?”
趙妮兒被趙老頭的無恥惡心得吐了出來,一把推開他光著腳抱著抱著衣服跑了出去。她打了一盆涼水,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使勁兒的搓著自己的身體,只覺得臟得難以忍受。
得了便宜的趙老頭也不攔她,點了一桿水煙,蹲在趙妮兒門外,瞇著眼睛享受的抽了起來。
這十幾歲的大姑娘,滋味比他家那死婆娘好多了。他那婆娘才四十歲,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蒼蠅了,胸前兩個袋子都垂到腰上了,虧她以前還經常拿床上那點事要挾他干活。
這些惡心的話,他都隔著門跟趙妮兒說了出來,聽得趙妮兒干嘔了幾回。趙老頭聽到聲音,還取笑趙妮兒這么快就有反應了,是不是要給他生個娃?
然后他就教著趙妮兒回頭找個機會引著大牛做那事,這樣以后有了也不怕,用趙老頭的話說就是“都是我們趙家的種,喊誰爹不一樣?”
趙妮兒這會兒才想到,做了這種事情,是要生娃的。她照著肚子捶了十幾下,又想到,就算這次沒懷上,只要公公不放過她,她早晚都會懷上一個孽種。
她接受不了趙老頭的主意,把一個孽種栽到大牛頭上。她也沒辦法跟大牛說,他爹是個人面獸心的畜生,強迫了自己的兒媳婦,惶惶無助的她只能抱著自己哭泣。
等大牛和二牛背著糧食回來之后,趙妮兒平靜的從房間里出來,什么話都沒有說,把家里剩的那點白面全部拿了出來,烙了幾張蔥花餅,還煮了一鍋大米粥,切了一塊臘肉拿水芹炒了。
趙老頭知道兒媳婦心里不舒坦,就由著她撒氣,還在大牛說落她敗家的時候勸他說,大半年都沒見葷腥了,偶爾打打牙祭也不為過。
吃了飯趙妮兒在灶屋刷鍋,趙老頭還腆著臉讓她晚上睡覺別插門。趙妮兒躲開他的臟手,叫了一聲大牛才把趙老頭嚇走。
夜深人靜,趙老頭鬼鬼祟祟的爬起來,去推趙妮兒的門,發現她從里面插上了,還用桌子抵著。他并沒有失望,只要還在一個屋檐下住著,想找機會還不容易?
第二天早上,趙家父子三個起來,看到冷鍋冷灶才發現趙妮兒沒有起床。趙老頭還以為趙妮兒在賭氣,還跟兒子說趙妮兒平時太辛苦了,讓她多睡一會兒,破天荒的自己去做飯了。
直到做好了飯,大牛喊了三四回,還沒見趙妮兒應聲,還以為她病了,著急慌忙的就去推門。趙老頭這才意識到不對,難道這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逆來順受的兒媳婦還真敢尋死不成?
爺仨撞了半天門也沒撞開,最后還是大牛直接把門卸掉一扇才進去。跑得最快的趙老頭直接撞上了兩條腿,一抬頭,嚇得當時癱倒在地上。
原來趙妮兒不知道什么時候,翻出給婆婆守孝時扎在腰上的那條麻布,直接吊死在了房梁上。
陳瑜一聲嘆息,善良的人在絕望的時候,總是會先選擇傷害自己。她同情的看著趙妮兒:“你就沒想到趁你公公睡著的時候,做點什么?”
可以參考素云姐姐整治賴三的方法,趁他睡著偷偷拿繩子一捆,堵了嘴,一剪子把他那條孽根剪斷,讓他活活疼死。
“我當時什么都顧不上想了,看到大牛就覺得對不起他。說他爹對我做了那種事,我也說不出來,只想著死了就一了百了。”趙妮兒扭曲的五官看不出表情,話里卻透露著悔恨。
她只想著以死來逃開趙老頭的糾纏,擺脫那種揮之不去的屈辱。但是死了以后她才知道,這樣憋屈的死法,只能讓親者痛,仇者快。
趙老頭病了一場后,慢慢就放下了逼死兒媳婦的心理負擔,背了人還罵她晦氣,二牛也很快把毫無存在感的嫂子丟到了一邊,只有大牛短短幾天瘦了一圈,天天晚上抱著她的衣服才能睡著,醒來枕邊濕了一片。
早知道,她就先殺了那個老畜生,再一刀抹了脖子,也痛快一點。
“我死后想盡辦法想要殺了他,最后無意發現,我能鉆進當初在他胳膊上咬出那個傷口里,能讓傷口無法愈合。然后我就再也沒有離開,直到他的傷口慢慢變成惡瘡,我也跟它快融為了一體,變成了這個鬼樣子。”
“不過,只要能讓他痛苦,白天晚上都痛得睡不著覺,我也覺得值了。小神婆你要是收我,能不能讓我先折磨死他,再回來找你?”
趙妮兒懇求陳瑜,只要能報仇,再死一次她也不怕。
陳瑜搖搖頭:“你誤會了,我問你也是想知道你和趙老頭的糾葛,他有今天也是罪有應得。我只想告訴你,報了仇之后你再來一趟,我們為你超度,讓你能夠恢復原貌,重新投胎做人。”
“謝謝小神婆,謝謝你!你是好人,一定會有好報的。我先回去了,讓那個老畜生安生一會兒我都沒法忍受。”趙妮兒跪下來磕了幾個頭,就迅速飛了出去。
什么小神婆大神婆的,她一個如花少女,為什么要這么叫她?叫個小仙女也好聽得多啊。陳瑜無奈的站起來,跟著回了診室。
趙老頭這會兒又開始哀哀亂叫了,看到陳瑜好像見了救命稻草,伸手就去抓她:“小陳醫生,快幫我再按按,又疼起來了。疼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