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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樓,陳瑜走在雪松旁邊,微微靠近他,小聲說到:“我覺得這人殺的不只是貓,肯定還有人。奇怪的是,他房間里卻格外的干凈?!彼f的這種干凈,意思是沒有看到貓或者人的靈魂。
雪松沒有陳瑜看得清楚,但是他也感覺到了??磥硪煤貌椴檫@個人了,不管是貓狗還是人類,生命都十分珍貴,如果這人跟他們猜想的一樣,肯定不能放過他。
第32章
陳瑜一行人回到李家時,就看到鞋架旁邊蹲著一只肥嘟嘟的大貓。李宏聲一看, 高興壞了:“咪咪, 你回來了?你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 一整天跑哪兒去了, 也不著家……”
看來小松果然沒有騙他,咪咪沒有被那個二流子給吃了。不過李宏聲想起剛才那人, 就覺得心里不踏實:“小松, 你說剛才那個燉肉的人, 是不是有什么不對?他說是自己養的貓, 但是樓下的大姐說經常聞到他燉肉?!?
那這肉從哪里來?是真的都是貓肉, 還是別的肉?想到這里,李宏聲的背上出了一層冷汗, 不自覺得把咪咪抱得更緊了。咪咪被他擠得難受,大聲喵喵的叫著。
“回頭找時間再去探探他的底。”雪松把咪咪解救下來, 抱在懷里一下一下撫摸著,若有所思的說。
陳瑜想起原來被舉報的事情,弱弱的說:“你看我們能不能寫一封匿名舉報信,送到革/委會去, 讓革/委會的人去查他。等他被帶走之后,咱們正好趁機去他家查看一下, 看有沒有什么可疑的東西?!?
這個可疑,自然是指的是不科學的東西。明面上的東西, 革/委會的人不會看不到。雖然闖空門有些不道德,但是在目前的情況下, 也只能采取這個權宜之計了。
“這主意好,我來寫!怎么寫呢?就說他虐殺動物,公然煮食,給附近的居民造成了恐慌,一定是個破壞分子,希望革/委會能明察此事,還群眾一個安定和諧的居住環境……”李宏聲從口袋上取下鋼筆,就開始構思了。
這個李大哥還真是雷厲風行,陳瑜有些無奈,還是不忘提醒他:“做得隱蔽一些,最好用左手寫,省得被人知道了,對我們打擊報復?!?
陳瑜的直覺告訴她,對方不可小覷。萬一對方在革/委會有人,泄露舉報信是李宏聲寫的,李家說不定就要遭殃了。
李宏聲正寫得起勁,大門響了,他趕緊把信紙收了起來,這事他不打算讓爸媽知道,怕他們批評自己胡來。
雪松抱著咪咪擋住李宏聲,對進門的兩人說:“李叔,咪咪找到了,它自己回來了。”
李醫生和李阿姨本來還滿臉失望,這一看雪松懷里的小東西,十分驚喜。李醫生還說:“我就說,這個小東西是出去跑野了,玩盡興了自己就回來了,你們還非得出去找……”
“也不知道是誰,一說出去找咪咪,跑得跟飛毛腿一樣。”李阿姨可看不慣老頭子這么裝樣子,當場就揭破了他。
李醫生不敢接話了,抱著咪咪叫上雪松就去書房了。他們爺倆有些日子沒見了,晚上沒事,正好坐一塊兒談談在基層的工作,以及生活中遇到的問題。
李阿姨和文嵐就一邊聽著收音機,一邊跟陳瑜聊著雪松的事情。李阿姨瞇著眼睛懷念的說:“你不知道小松剛來那會兒……”
陳瑜正豎著耳朵準備聽雪松以前的趣事,回頭好拿著把柄去逗他,就突然聽到書房里傳來一聲驚叫,還有乒乒乓乓的聲音。
“這是怎么了,還打起來了不成?”李阿姨有點不放心,起來就往書房走,看這爺倆是搞什么的。
陳瑜也跟了上去,她覺得照雪松的性子,李醫生跟他打起來的可能,比跟咪咪打起來的可能還小。
推開書房的門之后,陳瑜和李阿姨就看到李醫生捂著臉正要出來,手縫里還沁出了一絲血跡,看來是受傷了。雪松踏在書桌上,抓著瘋狂的咪咪跳了下來。
“快,把醫藥箱找出來,我處理一下傷口!”李醫生忍著痛吩咐愛人,他還是真跟咪咪打了起來,被抓傷了。
真是邪了門了,一向溫順的咪咪突然發瘋,照他臉上就撓了上去。如果不是雪松動作快,恐怕他的眼就廢了。
李阿姨顧不上問怎么回事,趕緊回去拿醫藥箱,然后給李醫生清洗傷口,消毒上藥,貼上紗布,這才問:“怎么傷成這樣?再往下一點,就戳到你眼珠子了?!?
李醫生也很費解,咪咪是他抱回來的,最是親近他的。平時寧愿自己受傷,咪咪也不會傷害自己的,今天怎么突然發狂了?難不成是生病了?
“咪咪被人做了手腳。”雪松把咪咪檢查了一番,看著它泛著紅光的眼睛,做出來判斷。為了不讓咪咪再傷人,順手把它丟進了買回來就一直沒有用過的貓籠。
咪咪的身體很健康,精神卻不正常的亢奮,眼神瘋狂,不是被人下了藥,就是被人控制了。這個時機太巧,讓他不得不往之前見過的中年男人身上聯想。
而且他們今晚就差挨家挨戶尋找咪咪了,但是都沒找到。巧的是,剛從小樓那邊回來,咪咪就在家里了。
有些事情太巧了,就不是簡單的巧合了。
陳瑜也想到了,悄悄跟雪松:“剛才咱們上樓之前,咪咪應該還在樓上。可能是咱們上樓的時候,他就把咪咪給放走了?!?
大概是感覺到她和雪松不是普通人,怕他們來了會壞他的好事。而且這人可能是狂傲慣了,放咪咪之前就順手做了點手腳,懲罰他們的冒犯。
陳瑜覺得,這個可能性是比較大的。只是他沒有想到,咪咪的主人不是他們,而是李醫生。
李醫生還沒想明白:“我們跟人無冤無仇,誰會想到用咪咪來害我?如果是下藥,怎么保證它的發作時間,難道還能指定傷害什么人嗎?”這人就不怕誤傷了路人?
雪松暫時還沒想讓李醫生知道太多,就沒有解釋。等到晚上他去了李宏聲房間,把他炮制的那篇舉報信要了過來,連夜悄悄的送去了革/委會。
反/革命破壞分子的罪名,革/委會可不會輕視,必定一大早就會派人過來。所以陳瑜和雪松、李宏聲三人一早就蹲守在小樓附近等候著。
早上九點左右,幾個十八九歲的年輕衛兵撞開了中年男人的門。那個男人在床上盤腿坐著,閉著眼好像在打坐。爐子上小火燉著一鍋肉,咕嘟咕嘟,奇異的肉香隨著水汽飄散開來,揮之不去。
這幾個衛兵聞到肉香竟然覺得饑腸轆轆,口水瘋狂的分泌。不對啊,明明剛吃了早上才來的,一定是這肉太香了。
領頭的衛兵突然指著中年人大喝:“這個□□破壞分子,成天無所事事,不參與勞動生產,居然還有肉吃,一定是挖社會主義墻角,沒收證據!”
“對,沒收他的非法所得,押回去審問,讓他好好交代自己的問題!”其他人也跟著附和,開始在屋里翻箱倒柜。
中年人這時候才慢慢睜開眼,不慌不忙的看著這群來抄家的年輕人,不見一點怒氣,反而還帶著幾分笑意。
帶頭的年輕人抱著幾張皮草,上前揣了他一腳:“笑什么笑?跟我們走,好好交代你這些肉都是哪里來的,是不是投機倒把?”
“行,我跟你們走。不過我怎么去的,一會兒你們就得怎么把我送回來。東西給我拿好了,等會兒要是少了一樣,你們可得加倍還回來?!敝心耆松扉_腿,下床穿上鞋子,滿不在乎的說。
難不成這人上面還有什么關系?有人遲疑了,要是抓錯了怎么辦?帶頭的小子拍了同伴一下:“怕什么,他能有什么關系?他上面的人官再大,有劉賊的大嗎?還不是被我們無產階級革命分子斗倒了?”
“你是誰老子,還敢嚇唬我們!跟我們走!路上好好想想,怎么交代你的罪行!”之前猶豫的年輕人發覺自己居然被一個破壞分子嚇住了,氣憤的推攘著他往外走。
中年人跟著幾個衛兵下了樓,不慌不忙的往革/委會走去,走到陳瑜他們附近,還陰測測的看了他們一眼。
李宏聲沒來由的一陣恐懼:“不會吧,這人知道是我們舉報的他?”他用左手寫的字,就算他爸媽都認不出來。雪松趁半夜丟過去的,根本沒遇到一個人。這人如果還能知道是他們做的,就太神通廣大了。
“我們上去看看。”雪松也覺得中年人不好對付,趁這會兒樓上的群眾因為害怕被牽連家家關門閉戶,他們正好上去摸摸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