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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孩子的靈魂,正是跟在楊麗紅身邊的嬰靈。也不知道是不是前世的緣分,恰好成了她的孩子。又死了一次之后,他才發現楊麗紅放棄了自己。
畢竟前世對他有恩,嬰靈雖然失望,卻也沒有遷怒楊麗紅,而是耐心等著她結婚后,再投胎做她的孩子。
可是楊振華結婚的時候,楊麗紅因為秀荷的指證進了監獄,被判了十一年。這說明最近十幾年楊麗紅都沒可能再懷孕了,如果以后嫁不了人,那他和楊麗紅這世的母子緣分就斷了。而下輩子,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找到他。
嬰靈怨氣難消,就找回來投胎成了秀荷和楊振華的孩子,來為自己和媽媽討債。本來他還想多折騰秀荷幾回,沒想到被那老婆子看破了,反正也出了一口氣,還是回去找媽媽吧。
對此,陳瑜只能說現世報來得太快,秀荷拿楊麗紅為楊振華開脫的時候,也沒想到會有今天吧?
這個嬰靈倒是聰明得很,他前幾個月先博得了秀荷一家和楊振華的疼愛,等他們投注的感情越來越深之后,就開始傷害自己,讓他們跟著擔驚受怕。之后又突然消停,讓他們看到一絲希望,最后再來個狠的,直接慘死在秀荷面前。
這回就算秀荷以后再有孩子,恐怕也忘不了當時的一幕了。對于一個母親來說,十月懷胎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不亞于摧心挖肝的痛。
寶根的事情過了之后,楊振華和秀荷又搬回知青大院了。不過這回兩個人都沉默起來了,如果不是上工下工,基本上就看不到他們的人影。兩口子平常也難得說一句話,倒是半夜有人偶爾會聽到幾句關于“要孩子”的爭吵。
診所這邊,隨著陳瑜出手治好了幾個人說不清道不明的疾病之后,漸漸也有了口碑,隊里的人也開始拿她當正經的醫生來看,就連太平村那邊,都知道四隊有個小陳醫生醫術不錯,尤其針灸最拿手。
陳瑜卻有些心虛,她現在是副業搞得比主業還要精通。對她來說,讓她治個病還不如捉個鬼拿手。她有幸看好的幾個患者,大多都是因為長期被野鬼跟著,身體才出現各種毛病的。
就像她眼前的大壯叔,不停的揉著肩膀跟她抱怨:“打上個月我這肩膀就成天酸疼酸疼的,重東西都不敢扛,現在抬胳膊都費勁了。”
“叔,肩酸腿疼,最有效的還是咱老祖宗的針灸。我先給您扎幾針試試,您感受一下?”陳瑜看著坐在大壯叔肩膀上吐著舌頭晃悠著腿的小鬼頭,不動聲色的說道。
大壯叔把衣服一扯,露出半截膀子,閉著眼大義凜然的說:“行,聽說小瑜扎針有一手,你盡管扎吧,叔不怕疼。”
陳瑜拿出一根銀針,眼疾手快的扎在了那小鬼的大腿上,把他跟大壯叔的肩膀訂到了一起。小鬼這才發現不對,這個好看的姐姐不但能看見他,居然還能傷害到他。
小鬼疼得吱哇亂叫,拱著手苦苦哀求:“大姐,姑奶奶,求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我吧!我再也不敢害人了!”
陳瑜不聽他亂喊,刷刷又是幾針,她要把大壯叔體內的陰氣逼出來,不然這肩膀疼的毛病就要落下了。
到了取針的時候,陳瑜把小鬼團一團,用銀針固定在身后的藥枕上。素云看著哈哈大笑:“小瑜,你快看,他像不像個插了毛衣針的線團子?”
陳瑜回頭看了一眼,還真像。她憋住笑,跟閉著眼一臉緊張的大壯叔說:“叔,好了,您抬抬手,看好點沒有?”
“已經完事了?哦,好的,我試試。”大壯叔雖然身強體壯,但是向來怕痛。剛才豁出去讓陳瑜扎針,他都閉上眼不敢看。本來還以為沒開始呢,誰知道都結束了。
這小陳醫生技術真高,大壯叔輕松的抬起胳膊,高興的說:“閨女,謝謝你啦!除了肩膀還有點酸,別的啥事都沒了,我看扛一袋子苞谷都沒問題!”
大壯叔說完就要走,被陳瑜叫住了:“叔,等等。我開幾服藥你回去吃一段時間,針灸雖然緩解了病情,但是濕(陰)氣還得靠中藥拔干凈,不然就落了病根。”
等大壯叔拿了藥離開,陳瑜就把小鬼拎到隔壁開始審問:“大壯叔怎么著你了,你居然害他?老實跟我說清楚,不然上面那個就是你的下場。”
小鬼看到吊在房梁上面目全非,焦黑一片的二鬼子,嚇得瑟瑟發抖,抱緊了自己:“就是他,半,半夜出來尿尿,也不打,招呼,直接尿我,一身。”
這種侮辱,是個男人都不能忍好吧?所以小鬼就纏上大壯叔了,勢必要他一條胳膊來還。
陳瑜看著這還沒成年的小鬼頭,嗤笑他:“你才多大,都是男人了?好了,大壯叔也不是故意的,你讓他胳膊疼了一個月,也算報了仇,趕緊去吧。要是下次讓我發現你還纏著大壯叔,就不會這么輕易放過你了。”
原來還是隨處小便惹的禍,難怪老人都說晚上在外面解決生理的問題的時候,最好先咳嗽一聲,提醒某些特殊的存在離開。大壯叔估計是困糊涂了,才忘了這個忌諱。
“謝謝姐姐,我一定痛改前非,重新做鬼,再也不害人了!”小鬼頭一被放開,就飛速的逃開了。
飛了一半,他又回來了,趴在窗口露出一個小腦袋:“姐姐,我有個事跟你說。衛樓那邊鬧瘟疫,好多疫鬼拉替身,你要不要去看看?”
說完這小鬼就跟屁股后面有人追一樣跑了,衛樓就是他生前住的村子,后來害怕那些疫鬼才來開,一路飄蕩到了南陳莊。
他父母雖然早就不在了,但村里畢竟也都是他熟悉的人,如果這個漂亮姐姐能救他們一命,也是他的功德了。
衛樓鬧瘟疫,這不是小事,大隊那邊怎么沒動靜?陳瑜有些納悶,衛樓離南陳莊也就是二十多里地,要是鬧起來,大家可能都要遭殃。
雪松聽完馬上起身:“我去陳隊長那邊問一下,瘟疫不是普通的傳染病,就算衛樓生產隊里有人想瞞下來,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陳保國看到雪松過來,眼前一亮:“雪醫生啊,我正想找你呢,有個任務……”
“隊長,我有個事情想要……”于此同時,雪松也開口了。看陳保國面色焦急,他就停下,讓對方先講。
陳保國接著說:“衛樓疑似發生瘟疫,目前疫情還不算太嚴重,縣里革/委會已經派了幾個醫生下來,另外還準備抽調周邊生產隊的赤腳醫生去衛樓支援,爭取把疫情消滅在萌芽狀態!隊里的意思是讓你去。你有沒有意見?”
陳瑜是一個姑娘家,而且學醫的時間也短,經驗欠缺,去了不但幫不上多少忙,說不定還白白搭上一條命。陳保國深思熟慮之后,還是決定讓雪松一個人去。
“沒有!作為一個醫療工作者,為了保障人民的生命健康,我不怕流血犧牲!”雪松毫不猶豫的接下了這個艱巨的任務。
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為了那些深受疾病困擾的百姓,不用隊長說,雪松也準備親自過去。
他可以用醫術挽救身患疾病的患者,還可以為死在瘟疫中的亡魂超度,讓他們不至于留在人世,繼續傳播疫病。他能做的,比一個普通醫生多得多,所以他義不容辭。
陳保國贊許的看著雪松:“從你來南陳莊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這個小伙子覺悟高。對了,你剛才要跟我說什么來著?”
“我也是想說衛樓這事,既然上面已經知道了,我就回去準備了。”雪松說完就匆匆回來了,瘟疫的事情不容小視,他準備明天就過去,不過臨走前他還得整理一下用得著的東西。
陳瑜聽說雪松要一個人去,堅決要求隨同:“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你去了還得一個個給那些疫鬼超度,我要是去了,把他們全部抓起來,疫情不就能更快的控制住了嗎?”
雪松無奈地說:“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保護自己綽綽有余,可是怎么說服你爹娘?”小瑜也算是修行人士了,小小疫鬼自然威脅不到她,可陳叔和蘭嬸可不會這么人為。
“我去跟他們說!”陳瑜說完就風風火火的回家了。結果可想而知,她要去支援衛樓的事情,在陳家掀起了渲染大波。
陳衛國虎著臉說了三個字:“不許去!”然后就蹲在門口一口接一口的抽煙,盯著她不讓她出門。
王金蘭直接拿笤帚疙瘩抽了她兩下,丟下一句話:“隊里都沒說要你去,你出什么風頭?你要是敢去,我就當沒你這個閨女!”
“爹,娘!你們聽我說,這次的瘟疫不一般,是疫鬼作祟。疫鬼不除,去再多的醫生,也沒法徹底消滅疫情。要是不趕緊控制住,說不定就傳到我們這邊了。”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明明我有能力,卻看著他們等死,我做不到。想想當初為了新中國流血犧牲的革命先烈,如果他們也這樣前怕狼后怕虎的,哪里有我們翻身做主的這天?”
陳瑜理解父母對兒女的擔心,不管他們有多強大,總覺得他們還是孩子,需要自己的呵護。可是衛樓那些村民,也有父母,有兒女。她明明可以在自保之余拯救他們,卻不作為,以后她夢里也會良心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