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非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關鍵時刻,即使兩家接觸的人沒多少交集,煙鬼也不想得罪妹夫,所以干脆不提他的身份。
作者聽著聽著,就察覺出不對來。
煙鬼說妹妹是被婆家害死,但顛來倒去地說了幾個沖突的原因。
煙鬼還說他很疼愛妹妹,為此傷心不已,但作者覺得,真的感情深厚的親人,即使變成鬼回來,也不至于讓他如此害怕吧。
而且他的神情里,明明還有幾分心虛呢。
作者內心的好奇不僅沒被解答,還更深了,他在夜里就多留意了幾分。
然后就發現……
竟是有人故意在這煙鬼家附近裝神弄鬼。
這就有趣了,他對煙鬼本身就沒什么好感,還懷疑他做過對不起親妹子的事,自然是不會提醒的。
又關注了一段日子,總算弄明白事情真相,原來煙鬼當年抽大煙敗光家底,他和他爹為了錢,逼迫守寡的妹妹再嫁,而這個妹妹,后來難產而亡了。
作者之所以知道了真相,是因為煙鬼連著被嚇了多半個月,周圍的那個說書人也不知為何,也連著在附近說了近一個月產鬼的故事,最初恐怖程度還不高,甚至有點擦邊,后來越來越可怖。
幾乎一天一個產鬼報復仇人的小故事,仇人身份包括但不限于丈夫、公婆、娘家父母、娘家兄弟、妾室或正室、嫖客、老鴇……
在這樣的雙重夾擊下,煙鬼的神色都恍惚了,有幾日甚至在夜里大喊什么“我錯了”“別來殺我”“是爹提出的,不是我”“你過得明明很好啊,憑什么怪我”之類的話。
他喊完的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附近的鄰居就開始眉來眼去地湊到一起,分析他喊的話是什么意思,一起拼湊真相碎片。
當然被拼湊出來了,因為這位作者,本來就知道最多的消息啊。
煙鬼對他說的是“父親的故交落井下石,趁他們家道中落的時候逼他妹妹做妾”。
但他夜里喊的那些話,明明也不是這個意思嘛。
真相被拼湊出來,周圍人對這煙鬼更加敬而遠之了,這種人,連自家妹妹都要賣,人們都怕他哪天煙癮上來了,要搶別人家小孩出去賣呢。
不過,他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因為夜里總是睡不著,白天精神也不好,他就更加依賴大煙,只有吸食大煙的時候,才能從清醒時的恐懼中抽身出來。
但他手里的錢并不多,雖然這已經是他從妻子手里搶出的家里全部積蓄,包括他爹偷偷藏匿的那部分,但,還是不夠他痛痛快快抽一段時間的。
他開始借高利貸了。
劉豐得知舅舅開始借高利貸,就不再讓嚇唬他的人繼續去裝神弄鬼了。
因為他知道,舅舅接下來的人生,會徹底沒救的。
像這種家產被敗光的煙鬼,放高利貸的一般都不搭理,因為他的家里已經壓榨不出什么油水,把他賣去做苦力?也不值錢。
但有一種放貸的人會搭理這種煙鬼,尤其是劉豐舅舅這種,歲數不算很大,前半輩子養尊處優,長相不算丑,癮大的時候很聽話……
劉豐很痛快地給戲班子的班主結了尾款,也很痛快地把錢給了說書人,這兩筆錢加起來并不少,但他覺得花得很值。
因為他買到了一個好消息。
楊金穗也拿到了一個好消息。
朱利安·韋恩,這位歐美文壇的新人,這位充滿信心闖蕩歐美文壇的年輕紳士,終于要在報紙上發表他的處男作了。
“哦,我的天吶,這位紳士真的寫出了一個絕妙的、極其有趣的、頗具開創性的故事!多么可愛的一只小狗,它同壞人爭斗時的身姿是如此英??!喬治,你快來看看這個故事~”
約瑟夫興奮得一張臉都變紅了,這就是他們這種膚色最討人厭的地方,很容易變成病態的紅色。
而他這種普通的編輯,也沒有足夠的金錢去羅德島或阿迪朗達克山度假,甚至連康尼島都只能匆匆去幾天就趕緊回來工作,以至于無法曬出健康的漂亮的小麥色皮膚。
他只能頻頻頂著一張很容易因腎上腺素飆升而變色的臉奔波在紐約的大街小巷中。
主編又去度假了,這可恨的有錢人,寄生蟲,吸血鬼。
約瑟夫如往常一般,在工作日的每個清晨,一邊啜飲著咖啡,一邊在心里抱怨著上司,還得空出一只手,翻閱著層出不窮的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