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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堂祖父,以他的年齡和一生的經歷,按理說是會更接近保守派的,想必他身邊有不少朋友是類似的想法。
但他竟然在病榻之上,仍然進行著清醒的思考,看到了在當時那個時代,相對正確的一條道路。
這是何等的清醒。
要知道,即使是如今,外國人在這片土地上享受著超然的特權,打壓著本國的文化和產業,依然有很多人對外國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寄希望于他們的同情和援助。
“或許,在你們看來,我和那些外國人交好、合作,是很沒有骨頭的行為吧?!?
這話,對一個晚輩說出來就顯得太重了。
楊金穗站了起來,正想解釋幾句,她絕對沒有這種不尊敬長輩的意思。
但一看楊敬之的神色,感覺……他應該不是在和自己說這些話,而是在和他的父親。
他在疑惑,在詢問,但被提問的人無法給他回答。
或許,那位杜蘭先生,把她對他的孩子所說的話,全無保留地轉達給了楊敬之,這才讓他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的父親,產生了疑問。
他是會覺得自己這個侄女太過偏激嗎?還是覺得她的觀念是正確?
這全看他信奉的理念是什么。
楊敬之做過什么,楊金穗是全然無知的。
他只是單純地周旋在這些外國勢力之間,想要為自己的國家贏得一些喘息的機會?
還是為了獲得某方或者某幾方勢力的幫助,讓渡了一些本國的利益?
楊金穗不知道,而且這種事,她也是不好問的。
即使是親戚,楊金穗也不覺得,這種事情,楊敬之會對她說實話。
就如楊金穗自己的傾向,也是絕不會和親戚們說的。
楊金穗只是靜靜坐了回去,等待他的思維回歸現實。
沒一會兒,楊敬之就從沉思中回歸了,忍不住一笑: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責任吧,我們這代人,已垂垂老矣,只能憑借這在漩渦中周旋幾十年的本事,繼續周旋下去,等待一個生機。
而你們,或許就是能抓住這線生機,真正能實現國家獨立的這代人。
我真希望,你們會是這代人,我怕,再這么淪陷下去,再過兩代、三代,不知道還有多少孩子記得自己的來處。就像,就像印度、越南……”
“肯定不會的?!?
無論是現實,還是小說世界,不同的發展,終將指向同一條正確的道路,和光明的未來。
說開后,楊金穗覺得和這個嚴肅的大伯更親近了一些,也就很自然地開始向他求助。
楊金穗把自己的設想一說,楊敬之倒是挺感興趣的,而且覺得操作起來的難度并不大,做個假的在華居住的外國人身份,然后去投稿,并不難。
難的地方在于:
“你真的能通過看一些外國的報刊,就學會寫他們喜歡的小說嗎?”
雖然以他們家的遺傳,出一個少年作家很正常。
但這個少年作家還會寫外國風格的作品,在她從未去外國留學的前提下,那還是……不太讓人信任的。
“大伯,您既然看過我寫的小說,就知道我的文筆是十分白話的。”
“那倒是,我還和你爹說過,怎么不給孩子打好文學功底啊,小時候都不教你學四四書五經的嗎?”
楊金穗臉紅了,她爹真是被她連累了呀,落了個教女無方的罪名。
還好她寫白話文小說也寫出了一定成績,不然在楊敬之這種童子功學得很好的文化人面前,她估計都得被當做半個文盲了。
“教了教了,我爹從小就讓我背,我哥哥也教過我。我就是,我就是覺得白話文表達更清晰,能讓更多讀者看懂。”
其實是這一世小時候的學習經歷實在抗不過前世二三十年的用詞習慣,還是被同化了。
客觀來說,她覺得自己這輩子的文學水平還是高了不少呢。
“所以你是覺得,你擅長白話文的表達,所以能更好上手外國的小說?”
“我是這么覺得的,唯一可慮的,就是我對外國的國情和習俗還是不夠了解,到時候應該需要找人幫忙調整一下?!?
“我家里就有一些外國的報紙,你先拿去看,看不懂的問時寧、時蔚他們??吹貌畈欢嗔?,你先用中文寫幾篇短文,寫出來讓我看看?!?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