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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短篇小說或者散文,作者投稿,報社或雜志就默認你答應了刊登條件,甚至在收到作者回復之前,可能都規劃好版面了。
這時候如果作者說,已經和其他報社達成了合作,就會引發編輯的不滿,從而被拉入黑名單。
碰上愛計較一些的編輯,可能還會和同行蛐蛐這個作者,影響對方行業名聲。
當然了,這些規則對大作家是無效的,正如小作者拖稿會被編輯冷待,被讀者放棄,但是大作家嘛……基本上還是會被輕易原諒,這就是供需關系的轉變了。
此外,分散投稿,也能方便楊金穗判斷不同報紙對這種風格的美食散文的接受程度。
她不確定自己會在天津待多久,不可能等這個失敗了,再去另一家報紙試水吧。
這次,楊金穗也懶得起什么新筆名了,直接拿身是客這個筆名用,畢竟是很安全的吃吃喝喝內容。
最多,最多有人蛐蛐她幾句為某家店打廣告,或者蛐蛐她在食物上的品味差,也就這樣了。
楊金穗去第一家報社投稿,就被認出來了,甚至都不等她把紙頁遞給對方,也不等她自我介紹。
這是怎么回事?面對編輯有些熱情的表情,楊金穗遲疑了。
她是在業內被下了什么天地追殺令了?她的大頭照貼遍全天津了?
她不妄自菲薄,也不覺得自己有這么大名氣啊。
尤其是,在她的預想中,業內人士或許知道她的筆名,但知道她的長相,這不正常吧?
就像有人吃到了很好吃的雞蛋,絕對不會說認識這只雞長什么樣。
楊金穗覺得幕后創作者,尤其是在這個沒網絡、沒高清相片、也沒短視頻瘋魔傳播的時代,就像是那只下蛋的雞,產品或許會被人記得,但人不會。
像她在北平時,接受采訪,刊登照片,但其實也只有學校里的師生和家附近的鄰居能把“身是客”這個筆名和她本人對得上號。
其他時候,楊金穗在外面亂晃,基本不會出現被人認出來的情況。
這還是她事業起步的大本營呢。
天津……按理說更不會被人認出來了。
楊金穗被熱情地迎了進去,寒暄,客套,互相吹捧,彼此謙虛,閑聊文藝界最近的新聞……
甚至還談了一下天津的曲藝藝術,終于覺得彼此熟悉了一點,對方這才問明她的來意。
好能說啊,這要是被拉去開直播,估計能把觀眾熬睡著。
楊金穗默默把紙遞了過去,她已經有點口干舌燥了。
“哎呀呀,身是客的新作想在我們報紙刊登,真是不勝榮幸呀,馮老哥要是知道了,估計要寫信來罵我了。
前幾日從報紙上看到您來天津的消息,我們這些業內同仁還聊過呢,不知道能不能和您約稿,怕您習慣了和馮知明合作,不愿意換報社。不成想,我就得了您的稿件。這真是……
也不知是祖宗保佑,還是前段時間去佛堂燒香佛祖顯靈,或者是最近去的那教堂?
不過我聽說,那上帝可不靈的,一說就是你有罪,你得贖罪,你問祂我什么時候發財,神父只會說,贖罪就能上天堂了。
上天堂有什么意思?您看那孫悟空,都成戰斗圣佛了,也沒在花果山過得有意思。
這方面,您應該很了解吧?我才剛從報紙上得知,您原來還有個筆名呢,寫的正是我家小孩很愛看的白話版《西游記》,我也跟著看了,情節選取的確十分合適,又不失原著的風味。”
這段話信息太多,楊金穗覺得她得緩一緩。
后面的內容,楊金穗過了一遍腦子,覺得沒什么用,就是知道了她另一個筆名的事,但這本來就是楊金穗來天津之前安排好的,消息傳過來也正常。
但前面的,什么叫“從報紙上看到您來天津的消息”?
“當然是您來天津的緣由啦,《京報》上刊登得很詳細呢,您不知道嗎?”
這位編輯一邊說,一邊從桌上無數張廢稿、有效稿、舊報紙、新報紙、自家報紙、別家報紙中掏啊掏。
然后掏出了一份《京報》。
一看日期,這應該是最新的一期,楊金穗還沒從楊敬之家的書房翻到過呢。
她連忙拿起來看,結果抖出了一些細碎的糕點粉末。
楊金穗動作比腦子要快,趕緊躲了一下。
“抱歉抱歉,”
這名編輯臉都憋紅了,連忙和隔壁假裝在認真工作其實上半身湊過來偷聽的同事借毛巾。
“額,沒事沒事,我也喜歡一邊看報紙一邊吃東西,哈哈,還曾把油滴到報紙上呢~”
楊金穗一邊用毛巾隨意地擦了下裙子,還好她動作靈敏,粉末根本沒濺到身上。
不過這位編輯的隨性、隨意、隨心所欲,楊金穗還真是見識到了,可以說,她還真的沒見過這樣的編輯。
但這些小插曲,反而讓兩個陌生人聊天的氣氛更放松了。
楊金穗忍不住調侃:“您這吃的什么呀?是傳說中的津八件嗎?”
“哈哈,您也聽過我們的津八件啊,這次來了可一定要嘗嘗吶,紅果兒,玫瑰,棗泥,椒鹽的酥皮八件最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