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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老子，我還活著呢，父母在，子女不能有私財。”

“那大哥為什么有私財？”

“小妹你胡說什么，我哪里有私財？我的錢都是爹委托我打理的。”楊大金很機(jī)靈地躲閃，不想摻和進(jìn)親爹和小妹的戰(zhàn)爭之中。

李大花也想去燙頭，小妹不說，她還沒感覺，小妹一說，她還真心動了。

都來了大城市，總得燙次頭吧，不然等什么時候回了老家，人家問她在大城市都做了什么，她什么也說不上來，連個頭都沒燙過，這也太可憐了。

“爹，這樣吧，我?guī)е∶萌C頭，我手里有錢呢，怎么會讓小妹出這個錢。”

楊地主瞪眼：“誰掏錢也是咱們家的錢，你們真是錢多的燒的，燙一次頭四十幾塊，夠買多少只雞你們知道不？看看咱家這幾個孩子，瘦得都......”

他邊說邊指指點點，點到小孫子，嗯...不瘦。

點到小孫女，嗯...也不瘦，甚至因為年齡小，顯得更胖點。

再看大孫子，好了，大孫子這幾年還在抽條，瘦得跟竹竿似的。

楊地主瞬間理直氣壯了起來，“看看我大孫子，瘦成什么樣子了，都是沒吃好的原因，你們還有閑錢去燙頭發(fā)！”

“拉倒吧爹，滿福那是因為吃的少嗎？那是因為他天天跟人去練軍事體操和國術(shù)，一天除了上課就是練這些，不瘦才怪了，給他吃頭牛都胖不起來。”

軍事體操，即此時比較流行的隊列訓(xùn)練和器械操。

國術(shù)，也就是如太極拳、少林拳這樣的傳統(tǒng)武術(shù)的統(tǒng)稱。

這兩項運動在中學(xué)的體育課上很常見，算是體育救國思想的一種體現(xiàn)。

尤其是在如楊滿福這樣的家世比較普通的男學(xué)生們之間，學(xué)校沒有場地和條件去提供練如排球、網(wǎng)球這樣時髦運動的機(jī)會。

他們又覺得羽毛球、乒乓球這種運動量不算很大的球類運動不足以發(fā)泄那無處安放的精力，于是紛紛投入軍事體操和國術(shù)的懷抱。

對此，楊大金是樂見其成的。

年輕男孩，精力都旺盛，靠體育運動去消耗精力，總比像一些學(xué)生那樣，小小年紀(jì)就出入舞廳、妓院等處，不僅浪費錢，還很容易意志消沉，生活糜爛，直至染上病。

可不要覺得如楊滿福這樣的未成年男孩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事實上，就楊滿福的學(xué)校里，就有學(xué)生偷偷去小班或書寓，甚至是成群結(jié)隊，一個傳染一個地去。

稍微好一點的，可能不會去妓院等地，但是去舞廳也是有的，而一旦去了這些地方，底線一步步降低，總會徹底沉淪。

好在，學(xué)校的管理還是嚴(yán)格的。

受時代早婚民俗影響，此時的新式學(xué)校，對學(xué)生們定親甚至成親的不會多管的，但碰到那種出入煙花場所的學(xué)生，基本上就是直接勸退了？

楊滿福的同年級，就有兩個男學(xué)生，剛辛辛苦苦考上兩個月，就被勒令退學(xué)了，家長找學(xué)校求情也不管用。

總之，楊滿福乖乖上學(xué)，乖乖進(jìn)行體育鍛煉，體力和腦力的雙重消耗之下，又趕上正在長個子，就越來瘦，越來越瘦......

即使家里已經(jīng)有意讓孩子們吃得好點，也沒什么作用。

李大花看向大兒子，還真遲疑了，也是，省下這些錢，給孩子多買點肉補(bǔ)補(bǔ)多好啊，她也不一定就要燙頭嘛……

回鄉(xiāng)的時候，也可以給親友們炫耀一下北平的旗袍、玻璃絲襪、雪花膏......

看李大花意動，楊地主又加碼：“實在想燙頭發(fā)，可以去巷子口老孫那燙嘛，她的技術(shù)可好了，你看隔壁家的小王媳婦，那一頭卷毛毛，就是老孫燙的，卷那么多呢，多實惠，十塊錢一顆頭，全是卷！”

老孫是楊地主老伙計之一，還是唯一的老太太，因為有能耐，懂得多，人熱情，所以人緣很好。

即使老孫的老頭也是楊地主日常一起混著玩的老伙計，楊地主也沒出于避嫌而稱呼老孫是“某某的媳婦”，而是直接叫她老孫。

用老孫的話說就是，新時代了，文化人都提倡男女之間“社交公開”，不能搞“性別隔離”。

你老楊有個文化人閨女，可不能再那么保守了。

瞧瞧這話說的，楊地主自詡跟著閨女看了不少報紙，都說不出這么先進(jìn)的現(xiàn)代的詞兒，于是，對老孫的能耐就更敬重了。

因此，在知道老孫學(xué)了燙頭發(fā)的技術(shù)后，楊地主就對老孫的手藝深信不疑，覺得她的十塊錢一顆頭絕不會比外面那四十塊的頭差！

“孫奶奶燙頭的款式也太老套了吧...好吧好吧我不說了，那就讓嫂子去孫奶奶那燙頭吧，我就不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