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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有人點明嗎?當然會有了。
楊金穗都看出來了,怎么還能讓他在外面亂蹦跶呢。
她又不是什么“你打了我左臉,我再把右臉伸過去讓你打”的寬容人物。
她秉持的是,“你打了我左臉,我要把你頭擰掉”的理念。
對于楊金穗想在采訪稿中夾帶私貨攻擊妙筆生的行為,李記者內心是支持的,但真要做起來,還是頗為為難。
他最近在編輯部的處境好了一些,畢竟主編力推的親侄子的采訪稿雖然獲得了預計中的熱度,但罵聲居多。
此時的新聞行業從業者還不是營銷號時代,被數據追得精疲力盡,選擇拋棄很多底線去追逐熱度和數據上的勝人一籌。
此時的新聞人,除了一部分收錢辦事的,很多還是“爺們兒要臉”的心理,熱度高固然好,但被罵就很痛苦了。
被罵但是知道自己是正當的、正義的,那還能安慰自己“雖千萬人吾往矣”,被罵又知道自己被罵的不冤,那就很難不退縮了。
主編發現自己力推的侄子沒獲得預想中的成績,反倒是李記者誤打誤撞采訪的身是客最近的受認可度更高,對李記者說不上器重,但也同意了刊登對方的采訪稿。
當然,不會給那么多版面,要求他刪到一半的字數,這也算是合理要求。
畢竟一些內容在《京報》已經刊登,新作的設定介紹,也過了時效,沒必要刊登了。
同時,主編還要他來和楊金穗要到一點獨家新聞,比如對業內其他作家的評價,最好是有爭議一點的批評性言論,或者是私生活的事情——
正好今天她在報紙上刊登了和任家并無關系的啟事,這就很值得拿出來說說嘛。
無論是增加什么內容,在主編審稿的時候,都不會允許攻擊妙筆生新作的內容上報。
畢竟這可是《文藝報》連載的作品,被這么攻擊了,報紙的銷量可怎么辦?報紙的名聲還要不要?
楊金穗很直白地問:“你們報紙當然可以不登,我也可以不說,但你們管得了別的報紙嗎?管得了別的作家嗎?
這又不是什么很難看出來的問題,總會有人指明的,到時候你們不是更被動?
更何況,妙筆生和你們不過是暫時合作的關系,沒有必要拿報紙的名聲為他背書吧,還不如及時止損。”
其實她也覺得神奇,《文藝報》的創刊宗旨可是“豐富市民精神生活,開啟民智”。
以創設報刊的創始人的行為和宗旨來看,明顯也是帶著社會責任的,怎么會過稿《王傲君探案錄》這種歪屁股文學呢。
想到這里,她不由得多問了一句,“你們和妙筆生合作的時候都不審稿嗎?”
李記者無奈地笑了,其實《王傲君探案錄》連載到現在,外人都能看出來不對勁,更何況是如李記者這種能夠看到后續稿件的內部人士呢。
說實在的,如今的情節,還只能算是有點問題,后面的情節,那才是問題大了。
奈何當時妙筆生并沒有給出全稿,鑒于妙筆生和主編的老交情,主編一力推動了這次合作,別人也沒有什么插嘴的機會。
別說是他這種小記者了,就是主編,在此之前,也就看了《王傲君探案錄》的前幾章而已。
也有人提出異議,那就是妙筆生是寫情色文學發家的,在一些民間小報連載還好,放到《文藝報》這種業內大刊上,是不是拉低了報紙的檔次?
而妙筆生也有話說了:
近些年,為了打破封建禮教對性和婚姻的禁錮,性啟蒙性解放運動也正在興起,一些學者都撰文批判“貞潔觀”“節烈論”。
張競生還推動了“性學革命”,主張通過科學方式討論性,恢復性的自然意義。
一些進步刊物也紛紛號召,擺脫貞節牌坊對女性的壓迫.....
在這樣的時代背景下,不僅有公開刊登的個人性史,甚至還涉及偷情、偷窺、嫖妓等違規違法行為。
妙筆生寫的情色小說,就顯得小巫見大巫了,甚至還能扯著性解放的大旗鄙視那些詬病他發家史的業內人士。
因此,雖然有老編輯對妙筆生在《文藝報》上的連載有些反對,還是很快就平息了下來。
當時審核的不嚴謹,就造成了如今的困局。
目前主編還想奮力搏一把,希望能通過讀者群的擴大來對抗業內可能出現的批評。
而原本對妙筆生有不滿的、對主編有不滿的,卻想割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