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非鴿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相信,能被馮知明長期包車的車夫,人品是信得過的。
目送車夫離開,楊大金并沒有急著開院門, 而是說:“你今天能給柱子錢,明天呢?如果每個人你都同情, 每個人都會知道可以從你手上要出錢來, 你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楊大金頭一次用這種冷硬的語氣和楊金穗說話, 之前她把楊地主氣得跳腳的時候,楊大金也只是在一邊哈哈笑,并不和楊金歲數生氣。
但她知道楊大金說得沒有錯,她沒有兼濟天下的本事,能在這樣的時代安穩生活、學習,是家庭在庇佑她。
她的一雙手, 一支筆,固然可以寫出登報的文字,掙到錢, 在輿論上攪動風云, 但抗風險能力很弱。
別說來自有權勢人物的惡意了,就算是像柱子這樣的底層百姓,一旦覺得能和她要到錢,在突破底線時找上她, 她也毫無自保的能力。
“那該怎么辦呢?大哥。我覺得他們可憐,沒法眼睜睜看著他們這么可憐。
但我又改變不了什么,不能阻止少爺們僑民們打他,不能給他提供什么養家糊口的工作。
給他一點錢,其實什么都解決不了,我知道,但這會讓我的心里舒服一點。
我可以欺騙自己,你已經幫助了他,不用再覺得虧欠,不用再想著這件事,可以繼續在小天地中過不會被風吹雨打的小日子。”
楊大金耿直地搖頭,“我也不知道,我想得沒你那么多,就想著咱們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別人的事,我也沒本事管。你如果想不通,就去問你師長,他們有學問,應該是懂的吧。”
楊金穗有些沉默地回了家,家里人以為她還在因為任家的事心煩,也沒多問。
倒是騰克很干脆地問她,“要不要我幫你揍他一頓,你放心,我是熟手,不會被人發現的。”
“揍誰?”
“那個什么任文輝啊,還能揍誰。你不是因為他不高興嗎?”
“他?他才不配。”
楊金穗覺得可能是大人的心已經被現實磨得很硬了,所以對柱子的遭遇已經沒什么感觸,于是決定和同齡人說說。
誰知騰克聽完,一副“就這?”的表情。
“你不覺得他很可憐嗎?”
“是可憐,不過可憐人太多了,每年,被王爺臺吉們用馬鞭抽死的,被活生生凍死的,被狼咬死的,不知道有多少,家里人照樣得過日子。
誰能幫得了他們?幫了一個要不要幫另一個?更何況,你猜我家當年為什么跟隨了塔布囊?
不就是我們祖祖輩輩善養馬,塔布囊(與清廷宗室聯姻的貴族,類似于駙馬的身份)搶了我阿文額赫(太爺爺)的女兒,還打傷了我阿夫嘎(爺爺)。
但后來我們還是依附于塔布囊了,日子還得過嘛,好在我額布根額吉(姑奶奶)生下了孩子,日子就好過多了。”
好的吧,楊金穗頂著騰克“你怎么這么天真”的目光,深刻地認識到自己對社會的了解大大的不足。
也是,小的時候在村里,有宗族庇佑,雖然她看不慣宗族內的很多規矩,還有所謂的“大局為重”的觀念,覺得這是在層層壓迫失權的人。
但是對她家而言,的確是獲得了安穩一點的生活。
后來去縣城,住的地方也是比較寬裕的市民們聚集的街區,日常接觸的都是能送孩子去讀書的家庭的同學。
少有的切身感受到權貴對人命的威脅的時候,就是恢復記憶后發現自家的炮灰命運。
但很快他們就搬走了,也沒切實體會到被欺負。
柱子這樣的經歷,其實并不少見,正如他同鄉所言,甚至稱得上幸運。
這并不是一個勞動者辛勤勞動就能過上好日子的時代,更多的,是默默忍受上層人士的突發奇想和貪婪欲望。
楊金穗突然想寫點什么,但沒寫完,被楊地主以浪費燈油的原因強制下線了。
因注意力已經被新作品轉移,楊金穗都沒有關注《凡骨初登修仙途》的連載情況,更是忘記了《恨也依依,愛也凄凄》已經連載到了大結局。
《凡骨初登修仙途》還好,因為時光機器的科幻設定和修仙的世界觀,乘著《楚驚鴻探幽錄》的熱度,一直連載得很火熱。
又因為這篇小說是個更長的長篇,前期的世界觀鋪墊和懸念設置較多,倒是沒有引發什么需要楊金穗注意的爭議話題,讀者們都忙著討論背景設定呢。
而《恨也依依,愛也凄凄》,在《家庭報》的主編裴青華對比了三個結局之后,不得不承認,還是第一版結局更震撼人心,讓人記憶更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