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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金穗看到裴青華三個字,再一想《恨也依依,愛也凄凄》連載快結束了,就猜是《家庭報》那里在問她后續作品呢,打開一看,還真不是。
是否能修改結局?
太冒昧了吧。
楊金穗陷入了憂愁,她也覺得那個結局很報社。
但是呢,作為創作者而言,她是有點依賴靈感的,開始的設定還能考慮到流行性、大眾接納程度。
但一旦開始寫,筆就不聽她的指揮了,很有自己的想法。
而那些人物呢,文藝一點的說法就是,會自動擁抱本屬于他們的命運,說句實話就是,從來不按她的設定發展。
so.....
楊金穗是不介意修改結局的,畢竟她很有自知之明,這就是為了商業性而創作的作品,并不是孤芳自賞,自然要考慮讀者需求,但她怕修改后的結局不好看。
即使如此,楊金穗還是乖乖寫了兩個不那么悲劇的結局,一個是男主在戰亂中失去了自己的家人,和女主重逢,兩個孤獨的經歷亂世傷痛的人,再一次相互依偎在一起。
另一個是國家恢復和平后,并肩作戰的男女主選擇分開,各度余生......
楊金穗磕磕絆絆寫了兩個結局,寫完自己都沒眼看了,趕緊封入信封里。
楊滿谷在另一個屋子里和小哥打打鬧鬧,聲音遠遠地傳過來,并不真切。
楊金穗把信封放在窗臺上,翻身上了炕,然后蛄蛹著挪到了小棗身邊,把頭放在她腿上,平躺著看她,看了一會兒,楊金穗突然問,“小棗姐,我怎么覺得你最近有心事啊?”
小棗正在縫東西,聽了這話動作一頓,把針往自己的頭發上劃拉幾下,又繼續縫,“沒有啊。”
“才不是,我覺得你有心事,但你一直不和我講,講講唄,有什么難處我也可以給你出出主意。”
“好吧”,小棗把布和針線放在竹編的筐子里,伸了個懶腰,雙手支在身后,微微后仰著看天花板。
“老爺前段時間不是把我們一家的身契給我們了嘛。
我爹就想著,給我找個本分人家定下來,但我娘不太樂意。
她說,她聽那些一起買菜的大戶人家的傭人們說了,他們有的會把孩子送去平民學校讀書。
但我爹又說,我的歲數大了點,現在即使去,也學不了什么了。”
因為這事啊......
新政府上臺后,就宣布了廢除封建社會的賣身契等合約,不再有買賣奴仆的行為。
當然這是明面上的,事實上嘛……
也就是大城市里陸陸續續有主家把賣身為奴的仆人們放了,或者是允許他們贖身。
在楊金穗老家,這條律令完全是廢話一條。
不過來了北平之后,楊地主也算是見識多了些,知道法律已經禁止了,即使現在能留住人,也會讓人離了心,還不如順水推舟做個好人。
而且楊家人丁本來就單薄,尤其是缺少青壯年男子。
真和楊小棗一家起了隔閡,他們家或許會過得不好,自家也會有諸多不方便之處。
因此,前段時間,楊地主就主動提出把賣身契還給他們,日后只當做雇傭他們一家。
至于日常相處嘛,身在異鄉,又都姓楊,就當做是遠房堂兄弟家吧。
父母之愛子,為之計深遠。原本是身份所限,楊小棗的父母很難為孩子謀劃什么。
如今回歸自由身,楊父就想找個靠譜的女婿,日后也能給他們養老。
而楊母呢,日常總是外出采買,也和一些本地市民家主婦或者傭人混熟了,再加上看到楊金穗上學后就能掙錢養活自己,就有了更進步的想法。
楊金穗當然是贊同楊嬸子的想法的,不僅僅是因為她帶著后世的眼光去看問題。
更是因為,楊小棗的年紀并不算大,按部就班地讀小學中學大學是比較渺茫,但她現在去學一門技術還是挺有用的。
楊小棗本身就識字,人也靈巧,學一門手藝,說不定未來還能混到月月領退休金的生活,那不比嫁個男人管用啊。
當然,楊金穗也不是鼓勵楊小棗單身,這個時候,一直到接下來的幾十年,普通女性單身面臨的阻力還是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