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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先生邊開玩笑,邊抖開報紙,文中是這樣寫的:
近日,文壇名家身是客先生新著付梓,首次接受了本報采訪,一眾讀者終可識得廬山真面目矣。
先前本報連載“身是客先生”之文《楚驚鴻探幽錄》,其間家國情懷深切,各色案件縝密。
筆者初時臆測,此君必是中年文士,或久居書齋之儒者。
近日登門造訪,驚見一梳齊耳發、著學生裝之少女,方知前想全謬——這位下筆有丘壑的“身是客先生”,竟是正于貝佛小學堂讀書的楊金穗女士。
料想此刻持報細讀的諸位讀者,亦會同筆者當日一般,驚覺“文如其人”竟有這般例外......
“什么??”
馮先生手邊的茶盞被他驚得碰倒,茶水灑落一地。
前幾日他發現了楊金穗那幾個孩子手里有《楚驚鴻探幽錄》的出版書籍,心中好奇,但出于身為先生的面子,并沒有詳細追問,卻不想竟然錯過了這樣的消息。
馮夫人在一旁微笑,“不錯吧,是你認識的人物呢。我也是看到文中寫,她是今歲入學的學生,且是入學考的第三名,便猜測她正在你所教授的班級里讀書。”
“不錯,不錯,的確是我的學生,這孩子在數學上的天賦也不錯,雖然平時調皮了些,但我也一向覺得她能成才。
卻不想,竟比我預料中還要更早成才啊,還是在文壇上,看來是我小瞧我們班上的英雄人物了。”
“我真好奇她是個什么樣的姑娘?不若抽空邀她來家里吃飯?”
與此同時,其他如《京報》的讀者也在閱讀這篇采訪稿。
拋開和楊金穗或者楊家認識的,如李教授家、南格家、蘇赫父子、楊金穗的同學等,對此反應最大的就是《楚驚鴻探幽錄》的讀者了。
正如文中所言,他們很多人對身是客的形象勾勒,都是中年文人,且當然是男人。
也有人覺得他或許是在警署做事,或者家中有做仵作的傳承,卻不想,竟是一位年齡小的女孩。
許昭明就是這樣的讀者之一。近期以來,許家公館的一天早晨,是從爭搶著閱讀《楚驚鴻探幽錄》開始的。
許昭明就是爭搶《京報》的主力軍,經常和不對付的異母兄弟許昭旭鬧得不可開交。
即使許父多次暗示,他們可以讓自己的小廝出去再買一份,他們還是要每日一吵。
這么爭奪,即使搶的是塊雞肋,那也會變成香噴噴的糖醋炸雞架,更別提《楚驚鴻探幽錄》的確挺符合許昭明胃口的。
尤其是自許昭明通過該書中對反派之一漢奸形象的刻畫,成功讓它父親對那位留日的好友產生了警惕之心后,他就越發覺得自己和身是客先生心意相通了。
因此,當他讀到“細談方知,金穗小女士本籍冀州,近年隨家遷居北平,今歲初秋,她以新生第二名之佳績,考入周司年先生創辦的貝佛小學,正是豆蔻之年、潛心向學之時......”
許昭明差點沒從床上跳起來,不過,即使沒跳起來,這一動作,也讓本來結實的銅制四柱床晃動了一下。
“小學生?竟是個小學生?貝佛小學?還有誰在貝佛小學讀書來著?”
貝佛小學也算是近年來名聲很好也很難進去的小學了,許家身邊的親朋好友多是有學問也有條件的家庭,自然看重孩子學業,也愿意送孩子去貝佛小學讀書。
許昭明想了又想,終于想到,沈家的女兒好像也是今年入學貝佛小學,此外,方家的孩子和沈家女兒同齡,去了同一所學校,
好了,許昭明心中激動,他可以找關系去認識一下身是客先生了。
此時被許昭明想起來的方明知正在讀楊金穗的采訪稿。
心中還有隱隱的嫉妒,但可能是其他人同樣也沒有這個成績,他就釋然了。
此時倒也能心平氣和地讀《京報》,還能對家里人炫耀:“這報紙上寫的是我同學。”
方父沒說話,他在家里很少參與家庭成員之間的交流。
尤其是像方明知這種小孩子,他覺得和小孩子沒什么話可講,大兒子方明遠倒是能獲得做父親的幾句指點。
方母倒是很溫柔地和兒子聊起天來。
方明知壓下心中那一絲失落,興致勃勃地和母親介紹起了自己的同學,與有榮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