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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已有的信息推斷本人,對他們來說毫無難度。
北平雖然沒被選為新政府的首都,但余威猶在。
尤其是對于津冀地區的官場,多少也有點面子,這些地方官員的任命,他們也能做些主。
就有人覺得孫縣長丟人了,在他們看來,做官嘛,上下都貪,但貪得這么不講究,讓人抓著使勁罵,實在無能。
還有人覺得這個“靈烏”實在可恨,不分尊卑,以下犯上,形同謀逆——
不用說,這一看就是遺老遺少,所謂頭上雖剃辮,辮仍在我心。
他們試圖去找到這個“靈烏”,很快就翻到了在此之前上稿的那篇文章,還是一篇諷刺貪官的作品。
原本還有人懷疑是孫縣長的仇家,此時懷疑也打消了不少,臭嘴文人嘛,誰都要罵。
至于為什么要往死了罵孫縣長,也能理解。
靈烏之前罵的那個官員遠在徽州,他肯定不了解,也就是聽一些小報道聽途說,就忍不住開罵。
而孫縣長人在冀州,離得如此近,消息肯定更多,可罵的也多。
和孫家有舊的一位官員,談不上要幫孫縣長出氣,但還是打聽了靈烏的信息,想著萬一孫家熬過這一劫,可以借此和對方攀交情——
他對孫縣長的職位看不上眼,但通過這些故事,覺得對方很會掙錢,可以摻和一腳。
他和一家報社要了靈烏的原稿,試圖辨認字跡,或是從墨跡和紙張發現什么。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楊金穗可是在現代高強度網上沖浪過的,披幾個馬甲是基本技能。
她以“靈烏”作為筆名時,用的稿紙和筆墨都和別的筆名不一樣。
又讓小棗用幼兒字體抄過,在讓楊大叔去送稿子的時候,還特意讓他花了兩個銅板找了個小孩跑腿。
該官員也看出來這稿子是小孩子抄的,用的紙張也劣質,他很聰明地勾勒出靈烏的大致形象——
一個三四十歲的落魄文人,有孩子,寫文一半是憤世嫉俗,一半是為了掙錢養家,或許是冀州原籍。
鄉下來的窮酸文人,不足為懼。
京城的消息傳到冀州,孫縣長的上官沒覺得有什么。
做官嘛,就是這樣,辛辛苦苦,還得被罵,這些愚民根本不懂他們的辛苦。
不用說,孫縣長做的那些事,他也拿夠了好處。
于是,批評教育,開會檢討,內部自查,然后就沒有然后了,連對外通報都用不上。
楊金穗當然沒指望用這點輿論就能解決問題,所以她還在寫。
她決定用虐心的故事,凄美的愛情,悲慘的經歷,去反襯反派的可恨,沒錯反派還姓孫。
在楊金穗構思大綱的時候,楊地主寄給遠房親戚的信也收到了回復。
他很有分寸,當然不可能讓人家幫忙報復,也就是從中說和,別再找楊家的事。
這并不難,尤其是楊家還占理。
對方也爽快同意了,信中說,已經給冀州那邊寫信了,想必對方會給他這個面子。
楊金穗好奇,“爹,這是咱家的什么親戚?”
楊地主:“算是你爺爺的兄弟的孩子吧。”
楊金穗迷惑,這個親戚關系,其實已經算近的了,也不知為何來往這么少,而且之前也沒聽說過。
但楊地主不想細說,楊金穗也沒再問。
冀州那邊果然很快收到了信,孫縣長雖然沒被內部處理,但還是有些焦頭爛額,原本想幫兄弟出口氣,此時被人施壓,只想拿兄弟出出氣了。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非要和楊家人計較,人家背后也是有人的。”
孫奸商抱屈,他這生意掙的錢,一多半都給這個堂兄提供政治經費了。
當初要搶楊家的商路,也是兄弟倆都同意的。如今想構陷楊家,也是孫縣長主導,出了事怎么就怪他?
孫縣長還不解氣,繼續罵:
“你搞的那些烏七八糟的事,都給我停一停,你瞧報紙上都寫了,還不覺得丟人嗎?”
孫縣長說的是報紙上提到的那個天閹且以折磨幼女為樂的兄弟——
這其實就是孫奸商,消息是南格友情提供的,前世她的妹妹被煙鬼爹賣進孫家,就是這么被打死的。
嚴格來說孫奸商不是天閹,而是縱欲太早太瘋失去了生育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