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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公子正圓的鏡面后眼波流轉,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柴房里,左臂脫臼的扶蘇被龜奴摔在冷硬結霜的地上,疼得說不出話。
蘇嬤嬤抄著藤條抽在扶蘇身上,潑辣地叫罵:「下作黃子,沒干沒凈的亂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砸銅盆之前有沒有想過其他人?明天我送出去幾個小倌都要因你折了!」
「少風還沒十四歲,我也才十一歲,你自己訂的規矩,不到十四歲不掛牌!」
「好啊,還敢頂嘴,我告訴你,那都只是吊人胃口的幌子!胡同里多的是小孌童!就算今天張老爺想嫖你或少風,你們都得自己脫褲子給他上!」
「我死都不會當小倌!」
「笑話,你以為你還能當小倌?今兒個當著眾人面被玩破身了,掉了價,還養你這個賠錢貨做什么?我現在就打死你!」
「嬤嬤,別打了。」一道溫柔和善的嗓音由柴門外傳來,「既然他掉了價,就當我的使役小廝,十一歲,至少還能用上三年吧?三年后再任憑你處置吧。」
蘇嬤嬤回頭,見云月踏入柴房,蹙眉道:「云月你怎么來這里了?他這頭白眼狼,不能放你身邊的。」
「我看倒不像,愿意舍命護友伴,難得。」云月對扶蘇淡淡一笑。
扶蘇卻是咬緊唇,雙眸微瞇,一臉防備。
云月生得白皙秀麗,笑起來極為討喜,嗓音又溫柔,任誰都無法對她生氣,但扶蘇這輩子吃了太多虧,怎么也無法輕信眼前突然伸出援手的佳人。
蘇嬤嬤聽了云月的話,也發作了。
「難得有這么一個遭瘟的!今晚就讓我賠掉幾個大洋,明日又要折掉多少錢去安撫肥油張?」
「嬤嬤」云月的嗓音又軟又酥,趨前拉住蘇嬤嬤又要抽向扶蘇的藤條,「其實,你不賠錢的。相較我的清白來說,與其讓那些年長的龜奴背著我出局,還不如他來吧?」
「什么意思?」蘇嬤嬤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是說龜奴對你出手?」
「也不是這樣說,或許是我敏感了些吧?但我心里不踏實,就影響了應條子的心情」
蘇嬤嬤長嘆口氣。清倌出局應條子時都由龜奴背過去,龜奴什么德性她也清楚,都是男人,哪個不會對清倌人們揩油的?
本來她就想要找些人手跟局,云月既然提起了,蘇嬤嬤想了想便說:「好吧。但這個瘟生還是得領罰給我跪在梅園一夜!」
少風躲在柴房外,心底說不出什么滋味。
不知道是扶蘇運氣好,還是城府深,這出剛烈的戲碼對了清倌人云月的味,云月竟然為他說話,眨眼間成了清倌的使役小廝,擺脫了倚欄賣身的凄慘命運。
正當少風心生羨慕嫉妒,卻聽扶蘇沙啞開口:「少風也要成為使役小廝,不做小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