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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言說話時語速溫吞緩慢、不急不躁,那張精美柔和的面龐在黑夜中尤其寧靜。裴亦認(rèn)真聽他說話,觀察他的表情,連唇角輕輕翹起的弧度也沒有錯過。
桑言很熱愛生活,生活中的微末細(xì)節(jié),在桑言眼中都是值得關(guān)注的存在。裴亦想,他并不是不會觀察,只是桑言觀察的是植物、動物、星空,而他喜歡觀察、在意的,唯有桑言一人。
“我以后會多多觀察的。”裴亦笑了笑。
四周傳來討論聲。
“流星雨什么時候來哇?”
“都00:30了……不會不來了吧?”
“我又上當(dāng)了?”
“……”
桑言等得有些困,他靠在裴亦肩頭,眉眼緩緩耷拉下來,像被霜雪拍打過的葉子。
裴亦摟著他,親吻他的額頭:“你先睡一會,流星來了,我再喊你。”
桑言沒有逞強,他真的很困。往常這個時間點,他早已進(jìn)入夢鄉(xiāng),能撐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極其不易。
“好哦。”他牽住裴亦的手,將其貼在自己小腹,這才心滿意足閉上眼睛。
保險起見,裴亦將手機攝像頭打開,準(zhǔn)備記錄下這一幕,方便桑言以后反復(fù)觀看。他能看出來,桑言很期待這場流星雨。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流星雨遲遲未到,周邊游客失落散了不少,他也開始焦灼起來。
夜風(fēng)裹著山間清冽的草木氣息吹拂過來,裴亦將外套脫下,罩在桑言身上,目光眺望遠(yuǎn)方。夜色深沉,眼前仍是一片成墨的景色,并沒有半點流星雨的征兆。
他垂眸看向桑言,桑言唇角微微翹著,面龐睡得微紅,仿佛在睡夢中也不忘期待這場遲遲未來的流星雨。
裴亦想滿足桑言的所有愿望,但流星雨不在他的能力范圍內(nèi),他不想讓桑言失望。此時此刻,他能做的唯有祈禱上天,下一場流星雨吧。
忽然一道銀亮流光劃破天際。
“言言!”裴亦調(diào)整好手機位置,輕輕晃了晃桑言的肩膀,“醒一醒,流星雨來了。”
若是往常,桑言很難被喊醒,可他太想看流星雨了,以至于剛捕捉到“流星雨”這個關(guān)鍵字,便迫不及待睜開了眼睛。
細(xì)碎明亮的流星接連浮現(xiàn),拖著長長的光尾,在暗夜中飛速劃開一道弧線。山風(fēng)靜靜吹拂,萬籟俱寂,桑言被牽著手摟著肩膀,睜大眼睛,看著千萬流星不斷自夜空墜落。
整座觀景臺都沉浸在灑落流動的璀璨星光間,漫天奔赴灑落的碎鉆,仿佛一場盛大煙火。
這一幕極其壯觀震撼人心,桑言驀地回神,他忙抓著裴亦的手,急匆匆道:“快許愿呀!”
他居然忘了許愿!
裴亦凝視著他這張被流星照得明亮優(yōu)美的面龐,終于再難忍耐,在接連亮起的流星雨下,側(cè)身吻向桑言的唇。
桑言瞳孔微微放大,羞恥得睫毛亂顫,本想推開,可又想到,四周都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現(xiàn)在大家都在許愿,而他們不過是偷偷接了個吻,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
長椅上的他們側(cè)身擁吻,天邊流星雨帶著他們的許下的愿望劃破天際,消失在遠(yuǎn)方。
唇瓣相貼,桑言緊緊閉上眼睛,認(rèn)真許下他的愿望。
希望他的家人都能健健康康。
希望他能和裴亦一直幸福地在一起。
希望……
裴亦沒有閉上眼,他看向認(rèn)真許愿的桑言,睫毛垂落著微纏,面頰微微泛著粉紅。桑言思考得很認(rèn)真,哪怕闔上眼睛,都不難看出他的期待。
裴亦要的不多,他只想讓桑言留在他身邊。
裴亦從來不信神佛,更不信流星雨許愿這一說法,可想到這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流星雨,他還是閉上眼睛。
天空恢復(fù)如初,群山靜默。
他們緩緩睜開眼睛。
“你許愿了嗎?”桑言生怕裴亦忘記許愿,忙確認(rèn)著。
“許了。”裴亦牽著他的手,吻了吻手背,“我的愿望是,我要永遠(yuǎn)和桑言在一起。”
“我喜歡你,言言。”
“很喜歡,特別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