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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亦側(cè)首看了眼桑言，像在笑：“好啊。”

空曠街道難得靜謐，兩側(cè)銀杏葉隨風(fēng)沙沙飄動，他們慢吞吞地走著，腳下踩出細(xì)碎的雨水脆聲。

桑言渾身暖融融的：“太麻煩你了，這么晚還跑這一趟。”

“我家就在附近。”裴亦將傘往一側(cè)傾斜，“我也剛下班，從健身房出來，過來很順路，不麻煩。”

桑言驚訝：“這么晚還上班？”

“臨時加班。”裴亦道，“最近醫(yī)院有點忙。”

桑言感慨：“這么晚下班，還去健身房，你也太自律了。我平時加班完，渾身沒力氣，只想趕緊回家躺在床上，動都不想動。”

裴亦：“醫(yī)生有點不一樣。”

“嗯？”

“工作強度高，壓力大，所以需要放松。”裴亦停頓片刻，又補充，“會想發(fā)泄。”

桑言恍然：“運動就是你的發(fā)泄方式。”

裴亦下意識看向桑言，不知道為什么，桑言脊背突然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那是食草動物被食肉動物盯上后，產(chǎn)生的本能危機感。

“算是吧。”裴亦望著他，沒否認(rèn)。

過了這條街，街道變得繁華熱鬧，高樓林立，玻璃幕墻在朦朧雨夜中亮著小方格般的光。

這條熟悉的大道，桑言走了無數(shù)次，今夜卻覺得格外短。

“方便讓我送你進去嗎？”裴亦站在小區(qū)門口，禮貌道。

桑言點點頭，毫不設(shè)防地帶裴亦到單元樓樓下。

到了這里，裴亦很有分寸地停下腳步，把傘交給桑言。

在桑言開口前，他說：“雨差不多停了。我家離你家很近，步行只有五六百米。”

附近的高端樓盤就兩個，一個是桑言家，另一個是裴亦家。裴亦言盡于此，桑言不用猜都知道，裴亦住哪個小區(qū)。

“我跟你一樣，都住一單元。”裴亦笑了笑，“我住9樓。”

桑言意外，他也住九樓。

豪宅樓盤高樓層視野優(yōu)越，九樓算不上好樓層。桑言選擇九樓，只是因為他的高中學(xué)號是九。

桑言捏著雨傘，才發(fā)現(xiàn)圍巾還沒還回去，但他又想，等洗干凈再送回去，才比較禮貌。

他往單元樓里走，突然回頭看了裴亦一眼，裴亦還站在原地。

桑言收回目光，繼續(xù)慢吞吞往前走，身后傳來呼喊。

“桑言。”

桑言回過頭，又聽裴亦對他說，“晚安。”

桑言暈乎乎進入電梯。

回到家，給手機、裴亦的充電寶都插上電，桑言將衣服丟進洗衣機時，透過落地窗，看到仍駐足在單元樓前的身影。

裴亦居然還沒走？

桑言愣住，捏著手機，探頭看向窗外。

裴亦發(fā)來一條消息：我看見你了。

桑言不好意思地打字：我也是。

裴亦：可以打電話嗎？

桑言猶猶豫豫：好吧。

電話再次接通。裴亦肯定猜不到，除了家人，桑言從前最討厭打電話，也不喜歡聽別人發(fā)來的語音。

多數(shù)情況下，他都會選擇轉(zhuǎn)文字。可和裴亦相親后，他竟?jié)u漸熟悉語音，甚至視頻。

“桑言。”

經(jīng)過電子設(shè)備處理，裴亦的聲音似乎有點不一樣。也可能是在寒風(fēng)中待了太久，被風(fēng)吹得格外沙啞。

裴亦道，“好像又要下雨了。”

“那你快走呀。”這話似在趕人走，桑言改口道，“我下樓給你送傘？”

“不用，我現(xiàn)在走。”裴亦又喊他，“桑言，我走了。”

桑言“嗯”了一聲，過去五六秒，探頭看了眼樓下，蹙眉道：“你怎么騙我？你明明還在。”

裴亦輕笑了聲：“不舍得走。”

桑言下意識問：“為什么？”

“是啊，為什么呢？”裴亦像故意賣關(guān)子，拖長尾調(diào)，“可能是不舍得某個人吧。”

“……”

桑言呆了幾秒，才意識到“某個人”是他。

他缺少曖昧經(jīng)驗，不知該說些什么，“……哦。”

思緒卻在發(fā)散。

裴亦在樓下不走的樣子，好像懸疑劇中的變態(tài)蹲點。

可裴亦才送他回家，又給他外套和圍巾，若是趕人未免太沒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