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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梓敏愣了愣,末了,在冷風中嘆了口氣。
可臨走前,趙梓敏還是說了一句,“周煜,我覺得人不會在一個地方跌倒兩次,你覺得呢?”
周煜與趙梓敏作別,坐進車中。
汽車的暖氣迎面席來,周煜在熱氣縈繞間將身體放松在沙發間,聽到助理問:“周總,去哪?”
周煜在想趙梓敏的話,人真的不會在同一個地方絆倒兩次嗎?
假如容忍自己對蕭逸可泄露出一星半點的關注,自己會再次淪陷嗎?
周煜不愿重回他曾經經歷的一切。
他道:“回家吧。”
汽車陷入黑暗,車燈照亮前路,手機響了起來,周煜低下頭,是蕭青陽。
周煜劃開手機,蕭青陽聲音興奮,“哥!我哥醒了!你不要擔心!”
周煜聽著電話中的動靜,輕輕“嗯”了一聲。
“我哥把小可智學推薦給我了,哥你太牛了,怎么那么好用?我說我以前一直用著的診斷錯題本怎么突然不能用了,原來是你們換app了!我哥還問我是誰把他送來的,我跟他說是你了,他驚訝的不得了。”
周煜看著窗外的黑暗,“你們在哪?”
“當然還在醫院咯,不過我哥嫌我吵,把我攆卓帆哥辦公室寫作業了。”
周煜問:“他一個人在那嗎?”
“對啊,誰叫他嫌我煩呢。”
周煜“嗯”了一聲。
兩人又聊了兩句,周煜掛斷電話。
助理從后視鏡看了他一眼,道:“周總,您還沒吃飯,要不……先去別的地方?”
后座陷入長久的沉默。
蕭逸可正在喝醫院食堂的米粥。
他嘖了一聲,對一旁的人道:“你們食堂的飯也太難吃了吧?”
“知足吧!”楊大夫翻了他一眼,“這還是我們職工食堂的,你去病人食堂試試?”
蕭逸可舀了勺米粥遞到他面前,“你看,大米稀稀拉拉,像刷鍋水,我想喝海鮮粥。”
“你還想上天呢,趕緊喝!”
楊大夫撕拉一聲把蕭青陽打來的饅頭包裝盒打開,“配著這個,補充一下快碳,穩定穩定你的血糖。”
蕭逸可嘆了口氣,一手饅頭,一手稀粥,沒滋沒味吃了起來。
吃了一會兒,蕭逸可突然道:“對了,既然是低血糖,有沒有給我買巧——”
話到一半,他又住了口。
楊大夫問:“你想吃什么?”
蕭逸可卻不肯說了。
楊大夫坐在他旁邊,低著頭玩著手機,道:“今天送你來的那個男孩是誰?”
蕭逸可回答:“一個朋友。”
楊大夫問:“什么朋友年齡跟你差那么多?”
蕭逸可咬著饅頭,道:“問那么多干什么?”
楊大夫盯著屏幕,像手機有什么在吸引著他的注意力,他頭也不抬,漫不經心,“逸可,有句話我一直想跟你說。”
蕭逸可道:“說唄。”
楊大夫道:“咱們在一起試試?”
蕭逸可從稀粥里抬起頭。
楊大夫還在戳手機,“你看啊,我認識你五年了,這五年你也沒談什么人,我也沒談什么人,咱倆干脆湊一起,不好嗎?”
蕭逸可吃驚地看著楊大夫,“你認真的?”
楊大夫放下手機,看向他,“嗯。”
蕭逸可:“我以為你是直男。”
楊大夫:“你見哪個直男到我這個歲數了還不找媳婦?”
蕭逸可震驚地瞪著他,忙把手中勺子放到病床上支起的小桌上,擺出促膝長談的架勢,“我覺得——”
“你先別急著發表意見,”楊大夫卻打斷他,“這話我其實想很久了,你身體這么不好,真該找個人照顧你,逸可,我已經過了開玩笑的年齡了。”
蕭逸可張了張口,“楊大夫,我——”
楊大夫再次打斷他,“難道你打算一輩子打光棍嗎?我問卓帆了,這些年來你一直一個人,逸可,我沒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東西,掙錢不如你多,能力也不如你強,我只有一點,我不是玩玩,我是真打算跟你一直作伴下去。”
在蕭逸可震驚的目光下,楊大夫直起身,在他肩頭按了一下,“我去查個房,你不用急著回答我,先想一想。”
蕭逸可目送楊大夫離開。
他很吃驚,甚至覺得不可思議,他與楊大夫這幾年接觸不少,可要說喜歡,卻根本無從說起。
他把楊大夫當朋友,所以他從來沒有考慮過楊大夫的性向,也沒有去深究過楊大夫為什么三十多歲還沒有結婚生子,更沒有想過,這么一個見面就要損兩句的普通朋友,竟然有一天會跟他表白。
楊大夫問:難道你想打一輩子光棍嗎?
如果可以,誰想打一輩子光棍?
可蕭逸可的身體與情感就像他這具病軀,早已沉寂在五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