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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墨默默掃了歐陽一眼，不予評價。

歐陽結(jié)完帳，又戀戀不舍的跟女郎叮囑幾句，才追上已經(jīng)遠去的簡墨，一起離開。

這時酒吧門口佇立目視他們離去的女郎身邊出現(xiàn)幾個服務(wù)生：“玲姐，你覺得這兩個孩子是紙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玲姐低頭搖搖：“那個出手闊綽的男孩是歐氏掌舵人家的公子歐陽，另外一個是他的好友謝首。兩個人都通過今年的天賦測試，是紙人的可能性都為零。”頓了頓，她的目光微微柔和了一點，嘆了一口氣道：“大抵……因為還是孩子吧。算了，以后有什么盡量避開他們。”

周圍幾人點點頭。

簡墨辦張新卡，往上面存了20萬，這歐陽預付給他的紅利和獎金。他把卡給了簡要。

簡要拿到卡的時候表情很是微妙，一雙灼亮的眼睛盯著簡墨，真誠的贊揚：“少爺，看來我低估了你的潛力。我本來以為今年你能賺到10萬就已經(jīng)很不錯。沒想到……”

簡墨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那你還開口就要50萬！”

這熊孩子欠揍是不是啊！不知道賺錢是多么難的事情嗎？

簡要優(yōu)雅地把銀行卡收進自己的口袋，很委婉地表示對造父很難抱太高期望的：“雖然還是很少，不過勉強可以作為啟動資金。”

簡墨低頭默默切著牛排：養(yǎng)兒子這種事情，為什么不能晚點到來呢？他現(xiàn)在對寫造很有畏懼感啊。雖然有三次免費造紙的機會，可是要是再弄出簡要這樣的妖孽出來，他可怎么養(yǎng)得起啊？他最擅長的可不是寫造，而是碼字啊。可是這個世界連本像樣的刊物都沒有，他怎么指望碼字養(yǎng)人啊。

不知道簡要到底看懂了角簡墨的心情沒有，他干脆換了個話題：“歐竟海已經(jīng)入局。憑著他作死的精神，我就算不用我推波助瀾，要不了多久他也會自導死地。少爺，到那個時候我就可以正大光明跟在你身邊了。”

“你做的事情，我可沒有不放心過。”簡墨有些好笑，“在這些事情上，我寧愿懷疑自己的能力，不會懷疑你的本事的。你有什么想法盡管去做，也不用問我。”

聽完這句表示出十分信任和贊揚的話，簡要并沒有心領(lǐng)神會這份褒贊的內(nèi)涵，反而顯得十分失望。

簡墨見狀，不由得也有些忐忑，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么。

不是血緣，比血緣更加牢固。對這一點，經(jīng)過這段時間以來與自己的初窺之賞相處后，簡墨已經(jīng)深刻感受到了。盡管因為幫他處理歐竟海的事情，簡要沒有時時在他身邊，但每日都少不了和他的聯(lián)系。有時候是打電話，有時候是約在咖啡吧見面，有時候是半夜突兀地出現(xiàn)在他臥室的陽臺上……說的內(nèi)容也不都是歐家的事：有時候是問他最近學業(yè)，有時候是說自己今天吃了什么不錯的菜，有時候是提醒他最近天氣變化衣物增減……有時候干脆直接指責他對自己毫不不關(guān)心，都不主動聯(lián)系。

對于缺乏父母之愛的成年兒子，未成年爸爸簡墨表示深深地憂慮：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都沒有做父親經(jīng)驗的他真的是十分拙力。為此簡墨偷偷查閱了一些育兒心理學書籍：比如做父母的要經(jīng)常給予孩子贊揚，對于孩子的興趣要給予支持和幫助，對于孩子犯錯要指正并包容。孩子們淘氣大多只是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力而不是故意使壞，家長要給與必要的回應；對于心理缺乏安全感的孩子要經(jīng)常給予擁抱或撫摸頭背等肢體接觸解除他們的惶恐……

問題是，簡墨經(jīng)常判斷不準兒子目前處于怎樣一種心理需求狀態(tài)——他不是正在大力表揚他嗎？難道他馬屁拍到馬蹄子上去了？簡墨不知道的是，有的時候?qū)⒆犹^放心，或者給予孩子太多自由的父母會讓孩子認為父母對自己根本不關(guān)心——別人的父母不都整天孩子們成天念念叨叨，這不放心那不放心的嗎？為什么就你不念叨我，這根本不正常嘛！

如果簡墨知道簡要心里是怎么想的話，大概會想掀桌子——尼瑪要不要這么幼稚，你是青春逆反期還沒有過啊？

于是對此一無所知的簡墨只好胡亂處理：他趕緊倒了一杯茶，走到簡要身邊放在他面前，含糊地關(guān)心：“你一個住在外面，要多注意照顧自己身體。就算忙，也要好好吃飯，按時睡覺……”好像爸媽都是喜歡這樣念叨的。這么說，大抵沒有錯吧。

然后，他想了想，伸手摸了摸簡要的頭發(fā)。

簡要瞬間表情變得柔和了許多，好看的笑容里十足十的是滿意。

簡墨頓時忘記剛剛爬心頭上那一點點的古怪感，大慰自己終于有一次摸順了兒子的毛。

當?shù)孛凑娌蝗菀装　?

被造父充分關(guān)愛過了簡要握著茶杯，笑瞇瞇地提醒：“你最近要小心些，w市現(xiàn)在不是很安全。石山區(qū)現(xiàn)在暫時還算平靜，但其他幾個區(qū)已經(jīng)出現(xiàn)攻擊造紙師的事件，包括像你這樣擁有寫造能力的學生——我懷疑是那些原人中的極端分子在鬧事。”

簡墨愣了一愣：原人中的極端分子他在學校并不是沒有聽說過。這些人對紙人已經(jīng)不能用歧視來形容，而是厭惡和仇視。他們認為紙人的存在搶奪了原人的生存空間。同時，高階紙人的存在使得原人缺乏學習和探究的動力，導致社會創(chuàng)造力的退步，是根本不應該存在的東西。

這種思想在原人中是很有市場的。畢竟一個學習了十幾年才能夠成才，一個卻是生下來就能夠成才，兩者相比來說，原人付出了許多的努力和汗水卻要和一個憑空就出現(xiàn)的人爭奪飯碗，甚至還不一定爭得過，既然如此，學習還有什么用呢？

原人極端分子仇視的不僅是紙人，還有紙人的制造者——造紙師。他們認為，正因為造紙師的貪心和愚昧，才讓這個世界上涌現(xiàn)了一大批紙人，相比較被制造出來的紙人來說，造紙師才是一切罪惡的源頭。

不過再有市場，也敵不過這個唯利是圖的社會。極端分子的想法雖然很多人有，但是很多人卻一邊厭惡著紙人卻安心的享受著紙人帶來的利益，一邊詛咒著造紙師給自己的生存帶來壓力，一面卻又羨慕著他們超然的地位和豐厚的收入，期盼著自己的孩子成為造紙師，甚至以交好一個造紙師為榮耀。

從來沒有身為造紙師自覺的簡墨覺得沒有必要風聲鶴唳：“我會提高警惕的。一般情況除了家里和學校我也不會去其他地方。學校里還有其他很多普通學生，為了他們著想，原人極端分子也不太可能攻擊學校的——我倒是有些擔心連蔚。”

作為w市屈指可數(shù)的特造師，連蔚被攻擊的可能性很高。只不過這么多年他都沒有再寫造過任何紙人，希望那些極端分子不會注意到他。

歐陽通過天賦測試卻沒有寫造天賦，最是安全不過。現(xiàn)在他身邊比較麻煩的大概只有簡要，只有他是來歷不明的。這種突然出現(xiàn)卻擁有超高天賦的人簡直就是在腦門上貼了一張“我是紙人”的標牌。

在造父擔憂的目光之下，簡要內(nèi)心不要太爽地哼了一聲表示：“要是這種小羅羅都可以傷到我的話，那可這真是對不起您花費的筆墨。”

學校大約也得到了些許消息，對于擁有寫造天賦的學生的管理突然嚴格起來了，要求這些學生必須家長親自接送，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在上學和回家的路上被襲擊了。

簡墨的監(jiān)護人是連蔚。對上連蔚這種刻板不知變通的人，簡墨同學的任何理由和辯解都變成了空氣，于是只能每天乖乖跟著連蔚準點回家。即便周末想去圖書館，連蔚也會跟著一塊去。其實簡墨內(nèi)心深深覺得，他跟連蔚走在一起被襲擊的可能性反而更高些。比起連蔚這個特造師，他一個還沒有任何作品問世的小透明算個什么。而且連蔚都五十多歲了，要是自己真的被襲擊了，還能找機會逃脫。但是要帶上連蔚，那可真是無法可想了。

只是這些想法自然不能說口，簡墨只有繼續(xù)憋氣地等著這陣子風聲過去了再說。

也許是他的祈禱生效了，當所有人都防范起來后，w市就再沒有傳出任何不好的消息。于是這種緊跟嚴防的管制待遇在兩個月后終于慢慢松懈起來。向來只有千日追賊，哪來千日防賊嘛。

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氣候，簡墨又遇到一件麻煩事情。

之前拿到簡墨魂筆設(shè)計稿的王臨的公司在發(fā)現(xiàn)市面上又出現(xiàn)了新款魂筆，與自己推出的新款設(shè)計思路相近且更勝一籌，于是很理直氣壯地將歐氏告上了法庭，罪名是商業(yè)機密竊取。

簡墨不由得覺得好氣有好笑，這世界上真的有很多賊喊捉賊，占了便宜不知道偷著樂反而貪心不足還想更進一步的家伙。他沒有去告對方無理侵占自己的設(shè)計成果，不過是覺得一張小小的設(shè)計稿，沒有必要太計較。何況他事先也并沒有要求王臨保密，看在和王臨關(guān)系還算熟絡(luò)的份上，不想撕破臉皮。但是這種得寸進尺的態(tài)度，似乎是不敲打敲打不行了。

通過王臨給了這家公司一次警告無效后，簡墨索性放棄了挽救。歐陽對各種商業(yè)手段早已經(jīng)耳濡目染成為本能，他告訴簡墨在拿到設(shè)計稿的第一時間就申請了專利，但王臨的公司以為能夠用不靠譜的合同圈住簡墨并沒有及時進行專利申請。所以不管是從事實來看，還是從法律角度來看，對方都沒有勝算。

聽到歐陽的解釋，簡墨就再沒有過問此事。又過了段日子，王臨打電話來說，公司敗訴了，他也準備辭職了，同時表達了自己的歉意。雖然這件事情簡墨問心無愧，不過王臨到底是因為他的原因失去了工作，簡墨總想補償點什么。

簡要將王臨的聯(lián)系方式要了過去。至于之后王臨又發(fā)生了什么，簡墨在很久之后才知道。

高二的上半學期就這么無聲無息地過去了。

“w市學生造紙大賽？”

石山中學所有擁有造紙?zhí)熨x的學生此刻都集中在了余老師的辦公室，傳閱著一張通知。

高三的學生面露興奮，卻沒有任何意外。顯然他們高二的時候已經(jīng)參加過這樣的比賽。

“去年的比賽中，我們的總體成績只拿了第五名，在整個w市十所高中不過是中等。不過楊濤同學在二年級組中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績，造出了普六級的紙人，為學校挽回了一些榮譽。希望你們今年好好準備，超過往年。”余老師說到這里，有意打量了所有學生一眼，然后到：“為了保證這次參加大賽學員的質(zhì)量，學校決定舉行一次預選，決出代表學校參加比賽的兩名學生。”

“兩名？”一個學生不由得失聲叫了出來，“這么少？”